呼延启眼皮微掀,不明白他为何问这种问题。
钮罗张了张嘴,“那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
呼延启愣了愣,不笑时鼻梁的高挺更显阴影深刻,再不见煌老爷般的温和俊朗。
他也只是怔了一瞬,便毫无波动地开口。
“处理掉。”
车轮咕噜的声音中,隔了会才响起声是。
呼延启指尖一错,眉眼微挑却不带任何笑意。
“怎么,人皮穿太久,就忘记怎么从狱里爬出来的了?”
这煌启生平确实有迹可循。
只是真正的煌启早死在了九岁那年,接替他活下去的,是被呼延王朝舍弃,死在边境的五王子。
而那时,呼延启十一。
他从绝境中争出一线生机,从能被人随意捏死在指尖的蚂蚁,到如今举足轻重,整整十七年,早已不算个人。
“殿下恕罪。”
钮罗低下头。
他小呼延启两岁,当时是被呼延启从尸堆里翻出来,当‘口粮’带在身边的。
这才好上两年,刀口舔血的劲好像都被七情六欲泡软了。
呼延启微微叹息了声。
“月亮很美,但不是谁都能自由抬头。”他手中的骨扇半掀窗帷,月色清凌照出白骨森森,“你我没有选择。”
他不会后退,纵使血流成河。
此番回去,便是多年谋划的最后时刻。
生,登高为王。死,便饮恨风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洛西城难得下了场雨。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落在油纸伞上,跟珠子穿了线似般滴成雨帘。
泥水溅在江云悠青色衣摆,看得煌宅的总管急忙快步上前。
“大人从何处来,怎么不差人知会一声,好叫马车来迎大人。”
江云悠手中的伞被接过,身前也跪了人用干帕擦拭。
“就在近街……可以了。没湿,不必张罗。”
她阻了总管的多声吩咐,轻轻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的黑石将礼送上。
此时得了通报的呼延启也迎出来。
今日是他长子的“请三朝”宴会,头发束冠衣着繁复,比起平日是完全的家主气度。
他看着江云悠,唇角微勾。
“启还以为大人今日不得闲,正伤心呢。”
午时开始的宴会,现在已快要至酉时,还有一个时辰这宴会就该散了。
呼延启半真半假的开了这么句玩笑,注意到总管的犹豫,又朗声笑:“大人亲自前来就已是犬子之幸,怎还带礼。”
“来者是客,”江云悠往旁瞥了眼,“一点心意。”
定的两套金饰,一套给孩子,一套给那夫人,只是时间紧,稍微缺些美感。
呼延启也不再推诿,吩咐道:“好好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