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江云悠站在清政殿外,想就地跪下去。
本就晕乎的脑子,被吴安一句话搅成了浆糊。
慕景瑶居然敢给宁邵下药……
“什么时候的事?”
想到今日早朝时自己做了什么,她白着脸问。
吴安也眸色沉沉。
“前日夜里。”
前日夜里……江云悠还远在几十公里之外。
她这几日外出寻秦臧木,为了方便宿在他附近,昨日无功而返后实在惫懒,不想再进宫,歇在了家里。
今早一上朝,就发现宁邵气压格外低。
她也没太在意。
宁邵头疼没睡好,丞相又不依不饶地说起选秀的事,谁来谁生气。
昨日暑气太重,江云悠应是有些中暑,睡一觉起来依旧浑身乏力。
此刻顶着浆糊般的脑子站在人群里,根本无心听这早朝,只想早些散会。
当事情进展到宁邵起身,大殿噤若寒蝉时,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江云悠迟一拍的目光落在宁邵身上。
十几人的朝会全是要臣,他也没戴冕旒,能清楚看见狭长眼里翻涌着的嗜血森冷。
“朕不会要了丞相的命。”
宁邵在跪得笔直的慕敏博面前停了下来。
“可卿又不愿闭嘴。”他转了转串珠,“那怎么办呢?”
他声音和缓,似乎有些为难,可任谁都能听出话里的森然。
江云悠无端后背一凉。
今日是个大晴天,可阳光都好像畏惧他,攀爬上丞相的背,却堪堪停在黑金龙袍的衣摆。
“诸位也无计可施。”宁邵目光扫视了一圈,他将串珠戴回腕间,微微垂眸,“那只好朕帮你了。”
什么意思?
下一刻,江云悠听到宁邵平淡的声音——取匕首来。
殿内瞳孔放大的不止她一人。
江云悠见着杨鹏煊面色苍白,他瞥了眼仍毫不所动的慕敏博,出列跪下大喊,“陛下息怒!”
江云悠有点听不清杨鹏煊接下来在说什么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才慕敏博一直在说选秀的事。
他已经做好了相关所有事,只要宁邵首肯,很快就能施行下去。
宁邵听得不耐烦,让他闭嘴。
然后慕敏博说什么?
江云悠已经记不太清,但大意是这是家国重任,要择后培养,就算丢了命,他亦不会停止谏言。
这算是老生常谈的内容,可到底是君臣,丞相以往不会如此铁了心。
甚至在宁邵和大臣间,他大多数时候起着一个和稀泥的作用,断不会如此寸步不退。
而宁邵也少有这般生气。
不会要命,又让他闭嘴,还要匕首……
江云悠看着那托盘里的镶玉匕首,被宁邵轻巧而熟练地在指尖滚了一圈,他握在了手里,不耐地啧了声。
正说着话的杨鹏煊不自觉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