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苦恼急了:“哥哥你怎么又精神啦…”
厉行川平静地道:“我也不想的。”
眼看着电梯门打开许久,又要再次合上。
二十分钟后。
苏棠披着厉行川的西装外套,和他并排走在路边。
“冷吗?冷我们就打车。”
厉行川说道。呱呱生日刚好是个周六。
这天一大早,没等闹钟响,呱呱就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大概是太开心了,连起床气都忘了。
穿着尿不湿的小胖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挑衣服。
他人小,够不到衣架,但这小子也有自己的办法——伸手拽住衣袖,看到喜欢的衣服就扯下来,稀里糊涂套好后,照照镜子,喜欢的丢在床上,不喜欢的就丢在地上。
厉行川行到动静进来的时候,满地都是散落的衣服,床上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笑着弯腰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问还在不停试穿的小胖子:“呱宝,还没选好吗?”
真不知道这么臭美的样子是像谁。
呱呱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小胖孩。小胖孩穿一件红色精灵帽子的黄色摇粒绒外套,下面是一条蓝色灯笼裤,肩膀上挂着一个绿色小青蛙包。
“嗯!选好了!”
厉行川一看那五彩斑斓跟个广告牌一样的小孩,两眼一黑。也亏得小孩长得好,又白又嫩,穿什么都好看,不然这一身穿上去简直就是灾难。
看小孩兴高采烈的样子,厉行川默默把“要不要换一身衣服”的建议给吞了进去。
孩子开心就好。
收拾妥当,厉行川牵着他的广告牌儿子,踩着一片“呱呱”的蛙声出了门。
想着呱呱最近那双青蛙鞋子没少制造噪音污染,厉行川出门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个小礼盒,以及两个水煮蛋,放到隔壁门口的地毯上。
厉行川行办公室的姐姐说,她们老家有风俗,小孩过生日的时候,要给孩子“滚鸡蛋”,还得多请点人吃煮鸡蛋“咬灾”。今早厉行川煮了二十几个鸡蛋。自己吃了四个,还剩下十几个,打算带了中午分出去。
苏棠今天也起了个大早,他从可视门铃的显示屏上把父子俩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厉行川一走,苏棠便迫不及待拉开门,把水煮蛋揣进口袋里,暖暖的就像是牵着厉行川的手一样。
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屏住呼吸,一层一层像是在拆自己的心。
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六颗糖,都是小孩喜欢的牛奶糖、巧克力之类的。
他拿手指拨着盒子里的糖,拨了半晌,一颗都没舍得吃,连着厉行川手写的那张小纸条,摆在床头,左右调了好几个位置,才满意了。
拍了十几张照片,兜里的鸡蛋也有些凉了。苏棠把鸡蛋掏出来,又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这才把两个蛋慢慢吃了。拍个
吃完,苏棠仰躺在沙发上,摸摸干瘪瘪的肚子,觉得更饿了。他点开手机,给能填饱他肚子的那个人假惺惺发了条消息过去。
苏棠摇摇头。
F大离这里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也就到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回F大。
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还穿着那套白衬衣和黑西裤,这是酒吧给的“工服”,区别只是更有设计感,上面还缀了假珍珠和蕾丝,充其量几百块钱。
只是因为穿在他身上,这套廉价的大牌仿制品才贵了起来。
是啊,半个月前,他还是苏家的贵公子呢。
厉行川搭起话来,苏棠知道,他只是旁敲侧击地问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场合。
按照苏棠过往的性格,一定会生硬地转开话题,又或者用一句“无可奉告”堵住对方的嘴。
但现在,他的骄傲已经不重要了。
他被蒙骗着长大,直到19岁这年才窥见这个世界真实的一角。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在他生下来就风平浪静的人生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大到把他拥有的一切——家人、朋友、金钱乃至三观——都拍了个粉碎。
他现在一无所有,也没法失去什么。
“父母离婚了。林佰掏空了苏家的财产,转移给了他的初恋。”
“我们只剩一家老破小可以住,姥姥姥爷都气病了,妈妈也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