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川愣了一下。
他收起了刀子:“等不了。苏棠容易应激。有人大声说话他的瞳孔会颤动,害怕的时候会意识恍惚不顾后果,难过的时候会抑制本能情绪,忍而不发。睡觉时总是惊颤。他现在月份小,还看不出来。等月份大了,稍许妊娠反应,在他这里都是一场轩然大波。”
厉行川看向海柔:“尽快干涉。”
“可以不择手段。”
海柔叹口气。
从挎包里搜出一个本子:“孕期只能采用生态干涉了。效果…哎,因人而异吧。不过付出总有收获。”
她把本子推到厉行川面前:“持之以恒太难了。但三分钟热度是不行的。生态干涉就是持久战。”
海柔其实没有想过厉行川会在这个干涉疗法上走多远。
她心想,以厉行川待人不耐烦的性子,坚持三四个月还好,坚持个一年半载都是奇迹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海柔还没见过苏棠,已经开始心疼他了。
她做这行的,见过很多初心很好的病人监护者,但他们里的很多人,都在漫长的折磨里被消磨了耐性。半途而废者比比皆是。
海柔只盼望厉行川以后放弃这孩子的时候,能温柔点。
海柔摊开本子:“这是我设计的监护人手册。日记周结型。包含‘病人今日做了什么’、‘是否社交’、‘情绪有无明显波动’、‘有无触发肢体反应’、‘是否观察到反应诱因’、‘你的应对方式是什么’等…”
海柔端详着厉行川:“对监护人来说无聊、枯燥。甚至有些监护人向我反映填写时很煎熬,像考试。”
她一笑:“我每周都会来进行批阅、分析,以及阶段性建议。”
“厉选手…我期待你好好地完成它。”
海柔走的时候,脸上的倦容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像已看透厉行川不会好好完成的结局的…悲悯和遗憾。
海柔前脚刚走,王姨又送来三个西装革履的、打手一样的人物。
其中一个是厉行川的御用司机王振野。
但是过了这个清晨他将转职——
成为苏棠的司机,且身兼苏棠保镖小队的队长。
王姨合门出去收拾客厅的时候,心里不禁想:这八百年不往屋里带客的厉先生,近来简直要把家里当茶馆。
好在过段时间,就搬去别墅了。虽然是厉先生名下最小的一栋别墅,但离公司近。
说是七百平,其实还带了片独立小枫树林和大花园,算上门院、外置功能房以及观行区,也算能有个一千八百平打底。养小先生应当是够的。
有管家、园丁、厨房阿姨、家政阿姨等。
光是伺候苏棠一个人的阿姨,厉行川就请了三个。营养师、护理师、小助理,听说这小助理主要负责做记录。王姨也不知道她是在记录什么。到时这个平层还会空出来,给核心人员当宿舍。
不对,王姨又想,给苏棠的阿姨不止三个。还有她。
她这个厉行川用惯了的移动老妈子,届时只负责给苏棠单独做饭。还能管着家里的厨房阿姨和家政阿姨。
王姨忙活半小时,王振野小队终于走了。
王姨开始拖地,厉行川路过的时候,问她:“营养师联系你了么。”
王姨忙道:“联系了。她说已经收到三助发去的小先生的资料。正在安排这一周的膳食。今天晚上就可以按照她提供的菜谱来安排了。”
十点半苏棠醒来的时候,厉行川又不见了。
苏棠似乎有些习惯。
吃早饭的时候问王姨厉先生是要忙一阵子,还是要忙很久。
古怪的是昨天还滔滔不绝满嘴厉先生可怜的王姨,今天像是喉咙不舒服,不太说话了。
苏棠吃着早饭,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信息,小口啃咬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有些紧张地拿起手机。
手机上是李广劲发来的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