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我没按流程来。”
助理把怀里的文件夹捧给厉行川:“除汇报外,还有三点向您请示:一、颖县离建京较远,苏远山先生昏睡在床情况特殊,我想申请专机;二、抵京后您的意愿更倾向于住院区还是疗养院;三、我已协同三助整理会诊团名单,会诊时需知会您到场么?”
厉行川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陈旧的小刀子,听完仅用半分钟给他指示。
后又给他批了份文件,盖了私章,用于助理以他名义申请专机航道。
助理苦等一小时,面圣半分钟。拿着文件脚底带风地走了。
王司机也起身。他怕厉行川误会什么,解释道:“不是他越权用我,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出于朋友身份,用我的私家车给他接的机。不是用的公车。”
厉行川道:“我又没说什么。”
王司机笑了一下:“那我放心了。我也走了。”
他说着,像是注意到厉行川手里的东西,突然思索起什么:“你怎还留有这么复古的刀子。”
厉行川看了王司机一眼,像是没理解。
王司机耸了耸肩,讪笑:“都是多少年前流行的款式了。说起来我还买过一把,送一个小孩。我想想,当时我还是你的保镖,跟你出街来着。记不太清了。”
王司机看着厉行川淡漠的神色,退出房门:“你就更不会有印象了。”
厉行川看了眼手里的小刀,叠起来又放进了口袋里。
这是没收苏棠的。
哪怕现在的苏棠看上去并没有太强烈的厌世倾向,厉行川仍要禁止他身边一切危险的东西。
卧室里,苏棠没睡着,但也没有好好欣赏理查德。
苏棠本正沉浸在乐声里的,但没一会儿,他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安静的环境,铃声更显响亮,吓得苏棠心跳停了一瞬。
苏棠手忙脚乱拿手机,然后他忽然愣住。这并非普通来电,而是一个视频电话。
打视频的人,名叫苏锦途。
苏怀庆偏爱的小儿子,苏棠的弟弟。
苏棠眸光瞬时冰冷,点了拒绝。
但很快,一个语音条发过来,语气抱怨:“接视频,快点,五十块钱你不想要了?”
苏锦途跟苏怀庆不一样。
苏怀庆打电话都是要钱,但苏锦途不打电话,他打视频。一打就给苏棠送钱,一次五十。
苏锦途是美术生,说是打小拿苏棠当惯了模特,画别人效果总打折扣。考试前,就给苏棠打个视频让他写会儿生。
苏棠需要钱,从前苏锦途打,他就接,反正接了什么都不用做。
话不用说,镜头不用看。只需出现在镜头能框到的画面里。他把手机找个地方放下,他可以同时洗衣做饭,做任何事。
一个视频顶多十分钟,对苏棠来说不成影响。
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苏棠也接苏锦途的电话,两个电话相当于一个全勤奖呢。
但现在,苏棠不想了。他不需要再赚这种钱。
他要在孩子出生前,跟苏家所有人断了关系,他要他的孩子清白地出生,身上不要缠绕任何无形的网。
于是,苏棠拉黑、删除了苏锦途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的手机遭到了不同数字的短信轰炸,直接宕机。
苏棠重新开机,短信轰炸的主人像是体贴地预判了他老破手机的窘境,终止了攻击。
苏锦途的来电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苏棠划开:“你再这样我找律师维权。”
苏锦途被逗笑:“有钱请律师你卖身了?建京这种地方,我名校在读都难混,你一来你就赚到钱?你能赚到我当你孙子,除非你告诉我,你被老男人包养。”
苏棠觉得苏锦途话糙理不糙。
他大大方方承认:“嗯,我被老男人包养。”
对面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