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猛地站起身,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顶楼的白玉栏杆上。
一声闷响,栏杆纹丝不动,他自己却被反作用力震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又蹲下身,狼狈地抱住脚,龇牙咧嘴地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
骂了半分钟,还是不解气。
他再次起身,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楚,又狠狠踢了栏杆一脚。
这才转身,动作敏捷地从顶楼边缘翻下,精准地落在三楼的阳台上;几乎没做停留,又从三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二楼的阳台;最后从二楼阳台纵身跳进楼下修剪整齐的草坪里。
弹幕开始疯狂吐槽苏棠的冷脸。
可其实就连苏棠,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从参加这个节目开始,所有的行为就好像脱缰的野马,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明明再也不要接触厉行川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却连他在自己身边轻轻的呼吸都在竭力捕捉。
苏棠忽然伸手,遏制住靠得越来越近的厉行川。直播间里面一阵沉默。
深夜这种时候,大多数嘉宾都已经要选择休息了,尤其是楚源那边,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其他的嘉宾全都接回别墅,紧赶慢赶好在是天黑前全部入住。
折腾了整天,嘉宾们都很累,简单的相互介绍过后就去休息了,没什么特殊的内容,所以还不如苏棠跟厉行川这边有看头。
可谁知道刚来他们俩得直播间,看到的就是两人挤在同张床睡觉的场面。
虽然各自都是有睡袋,看起来也如同形势所逼,毕竟要是不睡这里也没别的地方睡,但问题这可是苏棠啊……
苏棠是宁愿不睡都不会跟别人睡的人吧!
“做什么?”嗓音依旧冷冽。
“我觉得你弄得特别好。”厉行川提起心脏,“想看看你都是怎么弄的。”
他觉得自己都已经屏息凝神,但是果然苏棠还是不太喜欢别人靠近,却也没有完全离开,保持着微妙的恰到好处的距离,甚至笑意都能够直接映进苏棠的眼底。
一个保养得当的、看不出到底是青年还是中年的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的、一看就是老年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年纪?
苏爷爷又为难,又有点受宠若惊。
刚还想着要离人远点呢…
但“高尔夫”这种只在电视里看过、平时只听别人聊起的“高级”娱乐项目…他还真是有点好奇,想亲眼看看…
苏爷爷心里犹豫:难道这位厉先生,只是嘴巴厉害,其实心肠挺热乎?
一旁的厉行川也一脸茫然:叔叔是也疯了吗?
他不是最讨厌高尔夫,还说过狗都不打。
只有厉明珠自己在心里默默哀叹——
他这个当弟弟的,操心得反倒像个兄长。
“像是随时都会死掉。”谁知道下个瞬间,苏棠还是起锅烧水。
他把外套脱掉,里面便是件纯黑色的短袖,手臂曲线流畅漂亮,背部笔直挺拔,仿佛能透过单薄衣物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比例。
昂贵的手表也取下来,随意地搁在台面,他抽到开始切雪花牛肉,顺带给烫开的番茄去皮,全程什么话都没有说,低垂着眼帘利落的做饭。
从开始到最后番茄牛腩炖好也不过二十分钟,高压锅打开的刹那,香气扑鼻。
但苏棠只是看了眼,自己没吃。离开单采间,厉行川忍不住吐了口气。
这种强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还是有点高,特地在原地站了会儿缓了缓,突然又想起来自己的鸡肉条忘记拿出来了。
略微思索,他觉得工作人员肯定会替他丢掉,索性就没有再去敲门打扰。
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轮到苏棠,但是不知道为何没看到苏棠的身影,厉行川张望了下,才终于在角落看到他正跟经纪人低声说话。
原本还想等等他的。
可皮肤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热得发痒,他觉得有可能是室内空气不流通,索性就先去外面吹风了。
苏棠余光捕捉到厉行川离开的背影,身形微顿。
他洗完手把表捡回来,开始去收拾还落在客厅角落的行李箱。
厉行川这样形容他急促的心跳。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个形容词,毕竟只要上网冲浪,就随时随地都能够看到“我就要死掉啦”、“我不如去死”……无数哀嚎糟心的言论,却没见谁真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