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九重雪落万苍空短剧全集 > 一炷香(第2页)

一炷香(第2页)

正中的紫檀供案上,端端正正地,供奉着圣上斋戒时,须臾不离身的几样贴身之物。沈昭的目光,在那案上,飞快地一扫,便落在了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的小匣上。

那匣子的形制,那上头的云龙纹样,与裴清晏描述的,分毫不差。

她屏住呼吸,上前,极轻地,揭开了那匣盖。

匣中,静静躺着的,是一卷,以明黄锦缎层层包裹的、半旧的绢帛。

她颤抖着,将那绢帛展开。

那是半幅舆图。绢帛已经发黄,断口处的边缘,参差不齐。其上,是以朱砂勾勒的、繁复的山川脉络,于那断口之处,赫然标注着两个字——

北境,朔州。

正是与她母亲遗下的那半幅,严丝合缝的,另一半。

二十年。这桩用三百余口人命、用一位太子、一位先帝的性命换来的惊天秘辛,此刻,便这样,完完整整地,铺展在了她的眼前。

那舆图之上,于朔州的方位,以朱笔密密地标注着一处处的关隘、屯所、与一道道隐秘的运粮路径。沈昭只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舆图,这分明是一份,二十年前,便已布下的、藏兵屯粮的方略。原来那位窃国的天子,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在那苦寒的北境,埋下了不可告人的根。而周氏那两万私兵、那黑松坞的赃粮,不过是这棵大树上,后来才生出的,一根枝桠罢了。

这半幅舆图所牵出的,竟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广。

可沈昭却没有半分,得偿所愿的激动。她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工夫,都不敢有。

一炷香。她只有一炷香。

她飞快地,从袖中取出那早已备好的、与原物一般无二的绢帛与朱砂,铺在那供案的一角,凝神,落笔。

那一双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这半月里,她将这描摹的功夫,磨到了骨子里,此刻便派上了用场。山川的走势、脉络的转折、那一处处细微的折痕与晕染,乃至那绢帛因年深日久而生出的、深浅不一的霉斑,都在她的笔下,分毫不差地,飞快复刻着。她描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人,捂了二十年的命门——那上头但凡有一线一墨与原物不符,落入那天子眼中,便是天大的破绽。

殿外,是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引开内侍的争执声。殿内,是她笔尖划过绢帛的、极轻的沙沙声,与她自己,那一声声,被强压下去的心跳。

那一缕香,在她带来的小小香盂里,无声地,燃着。香灰,一寸一寸地,落下。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殿外,那引开内侍的争执声,已渐渐平息。

这便是说,那被裴清晏引开的内侍,随时,都可能回来。而那香盂里的一炷香,也已燃过了大半,只余下短短的一截,幽幽地,吐着最后的一缕青烟。

沈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她那运笔的手,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愈发地,又快、又稳。她知道,此刻越是急,越是错不得。她只盯着那笔下的山川,将这世上所有的杂念、所有的凶险,都暂且,抛在了脑后。

那舆图上最繁复的一处屯所标记,正在她的笔下,一笔一笔,成形。

快了。只差,最后的一角了。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下一步——描完最后一笔,便将那原物,原样卷好、放回匣中、阖上匣盖,再悄无声息地,退出这间静室,赶在那内侍回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偏殿的经坛之前。

一切,都将天衣无缝。

便在她将那舆图,临摹到大半之时——

殿外,骤然,响起了一个,叫她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的声音。

"这静室,门怎么开着?"

那是萧景烨的声音。

那位志得意满的新太子,不知为何,竟在这时,踱到了,这静室的门外。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