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女阿昭:
见字如晤。展此信时,为母怕是早已,不在了。
为母出身江南云麓,苏氏。你只道苏家,是寻常的书香门第。却,不知二十年前,那云麓苏氏,曾是江南首屈一指的清流,大族。"
沈昭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苏家败亡,不在天灾不在人祸,——在一桩,苏家先祖无意间撞破的秘辛。那秘辛,牵着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关乎,的是这大胤,江山最见不得光的一处,根底。"
"为封苏家,的口那藏在极高处的人,一夜之间便叫这百年的清流,世家灰飞烟灭。满门,三百余口或死或散。为母,是被一位忠仆拼死,从那火海里,背出来的唯一一脉。"
又是火。
沈昭握着信纸的手,骤然收紧。
"那要苏家,命的人权倾朝野,位在九重。便是当年,权势熏天的右相,裴氏一族在那个人,面前也不过,是递刀的帮凶、是看门的狗。"
裴氏……竟,只是帮凶。
那真正的凶手——位,在九重。
沈昭只觉一股寒气,自百会穴直贯而下。她,前世以为灭门的主谋,是裴衍;可,母亲这封二十年前的信,却在告诉她——在裴氏,的头顶还压着一座,她从不曾看清过的更高、更暗的山。
她这一世与裴衍斗了,这许久,竟可能自始至终,都只是在与一个,帮凶缠斗。
那真正的要,她沈家满门,性命的仇人,那藏在九重,之上的影子——
她看了信的落款,日期。
正是母亲病逝的前,三日。
她死前三日,拼着最后一口气留下,这封信藏进,女儿日后会翻动的妆奁,又以一桩连女儿前世,都不曾有过的异数,将它送到了还魂归来的沈昭,手里。
仿佛冥冥之中,母亲早就算到这沉冤,终有要女儿,去翻的一日。
信的最后母亲的字迹,已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阿昭为母,无能护不得,苏家亦未必,护得得你。此信,与那半幅舆图为母,留与你。那舆图,是苏家先祖,以满门性命,换来的凭据,是那惊天秘辛的一半。"
"切记:那半幅,舆图不到生死关头,万不可示人。你,若有一日寻得了另,半幅——便是这大胤,的天要变的时候。"
"为母只盼,你平安喜乐。万,不得已万不要去碰,它。"
"母苏氏绝笔。"
烛火猛地一跳。
沈昭捏着那封单薄,的绝笔久久,一动不动。室内,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声声沉重的心跳。
母亲临终的叮嘱,是万不要去碰。
可命运,偏偏把她推到了这谋逆,的漩涡中心。那藏在漕粮、私兵,背后的周氏;那母亲,信中位在九重的真凶——这两条,线是巧合还是本就,是同一条?
她缓缓闭上,眼。
那母亲以性命守护、又叮嘱,她万不可碰的半幅舆图,如今又在何处?而那另,半幅那能叫大胤,变天的另,半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