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入私人俱乐部的门廊。
车门刚开,刘大雄便心情沉重地迈下汽车,皮鞋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海腥味的空气,试图将胸腔里翻涌的忐忑压下去。
然而,刚走到雕花铜门前,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门廊昏黄的壁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大雄瞳孔微缩,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
“杨兄,你?”刘大雄的声音有些发紧,诧异的语气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杨受成转过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苦涩地笑了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沙哑:“王志远刚派人把我请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刘大雄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本以为只是自己单方面的“鸿门宴”,没想到王志远连杨受成也一并收了网。
“101包间?”刘大雄压低了声音,又确认了一句。
“是。”杨受成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与刘大雄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不安。
“坏了?”刘大雄用极低的气声问道。
“不好说。”杨受成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就在这时,包间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从内推开,一位穿着考究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微微躬身道:“两位,里面请吧,王先生在里面等着呢。”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锤敲在两人心上。
刘大雄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慌乱,他微微侧过头,用眼神向杨受成递了个颜色,示意他待会儿见机行事,千万别先露了怯。
杨受成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慌乱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从容的笑脸,对那中年人点头道:“有劳,我们马上进去。”
两人并肩走向那扇半掩的木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
刘大雄知道,从跨进这道门开始,他们就不再是掌控棋局的执棋者,而是被推上赌桌的筹码。
随着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着极品大红袍的茶香扑面而来。
刘大雄和杨受成迈步走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王志远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紫砂茶盏。
他神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仿佛坐在外面忐忑等待的不是两位香江叱咤风云的大亨,而是两个寻常来喝茶的晚辈。
“王先生,好久不见啊?”刘大雄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阴霾,挤出一抹豪爽的笑容,大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