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您哪位?我又不姓裴,和你哪来的一家人呢?请不要瞎攀关系!还有,作为光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正式通知你们,清朝亡啦!别拿后脑勺的辫子出来甩啦!糊人一脸虱子怪不礼貌的。
她就那样闪着圆圆的大眼睛,萌萌的脸蛋,清甜的嗓音,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杀”得神鬼不入,诸邪退散。
那是裴淞到裴家的六年里,第一次真心地笑出声。
他以为从今往后,这裴家又要多一个厉害角色了,可没想到自那天后,她就偃旗息鼓,别说兴风作浪,便是对待佣人,她也没拿过一点千金的架子。
“那人”急于揠苗助长,恨不得做个脑机芯片塞进她脑子里,让她立刻成为一名“优秀”的继承人。
经济学、投资学、风险管理、企业运营、商务英语、游泳、高尔夫、滑雪、马术……课程多得能累死骆驼,她也来者不拒,甚至除了这些额外课程,她还要上全日制的国际学校。
“那人”想在两年内把她送上全球前三的顶尖大学深造,洗脱她“丑小鸭”的过去,让所有人都对她心悦诚服。
爷慈孙孝下,是“那人”迫切想培养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冷血机器,在他死后依然能执行他的所有决策。
不知该说她身体里不愧流着裴家人的血,还是该夸她实在能干。
反正裴淞一度怀疑裴家根本没有什么流落在外又被找回来的孙女,这些名头都是用来掩盖“那人”弄出什么反人类的仿生人或者机器人事实的把戏。
否则一个人怎么能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依然能神采奕奕把所有事做到满分?
她还是个人吗?
这种匪夷所思的猜忌,又在某一晚被打破了。
三更半夜,厨房窸窸窣窣,裴淞看见一个叼着面包片正盯着冰箱发呆的女孩。
他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试图看出她脑袋上或者脖颈后有没有电线或者脑机接口。
似乎有所感觉,她忽然回头,看见他,惊讶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和他打招呼:“你也饿了吗?”
“你……饿了?”
温侈点点头,她把打开的吐司袋递向裴淞,“全麦无糖的,不过敏的话你可以尝尝。”
“谢谢。你晚餐怎么不多吃点?”
裴淞迅速调整好了脸上的错愕和狐疑,拿出一贯的温和绅士。
“一言难尽,”她从冰箱里挑半天,挑了几颗小圣女果,拿去水池里冲洗,“总之,没有我想吃的。”
“你可以和厨师提提意见。”
她可是裴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谁会不把她的诉求放在心上?
“很麻烦,说完口味就得说爱好、喜欢的颜色、植物、装修风格……我又不会一直住在这里,折腾人家做什么?”
“你想搬出去住?”裴淞更惊讶了。
温侈撇嘴,“怎么可能?京州的房价多高!我才不搬呢。”
“那你说的‘不会一直住在这里’是指?”
“你去过鱼州吗?鱼州的天气比京州可好多了。我家就在鱼州。”
她张开手,白净的手心里躺着两颗水灵灵的小番茄递给他。
裴淞顿了顿,挑了一粒红色果实,“我没出过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