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后背。
"嗤——!"游僵的雾体被烧出一个窟窿,但没烧穿,它的体内储存了太多阴气,一层烧穿还有下一层,像剥洋葱,但它停了。
阳火烧在它身上的那一刻,它的动作迟滞了一秒,只有一秒,但一秒够了。
烛燕冲了过来。
他右手握着桃木棍,棍身上已经没有银丝符文了,就是一根削尖的木头,但他没有用尖的那端,而是用棍身横着扫过去,打在了右边游僵的腰部。
桃木碰到了游僵的雾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烙铁碰到了湿布,游僵的身体在桃木棍扫过的位置凹下去一道痕,白色的雾体在那道痕的边缘翻卷,像被烫伤了。
但它还在朝棺肉挪。
左边的游僵更麻烦,它沿着铁钎涌过来之后,"手"已经搭上了棺材的边缘,白色的手指碰到了红漆柏木,棺材壁上立刻结了一层白霜。
"它碰到棺材了!"祝宴喊。
林野用力把铁钎往游僵的身体里推,铁钎的尖端在雾体内部搅动,像搅拌一锅黏稠的粥,游僵的身体被搅得变了形,但它没有松开棺材,它在吸,吸周德厚泄出来的最后一点阴气。
"烧它!"林野喊。
"我只有一颗尸丹了!"祝宴喊,"最后一颗,喷完我就废了!"
"喷!"
祝宴把第二颗尸丹含进嘴里,舌下的阳气在五秒之内融入了血液,他咬破了下唇,三个伤口同时裂开,血像水一样从嘴里涌出来,他"噗"地喷在铜火折子上,阳火又一次炸开了。
这次是白色的。
两颗尸丹叠加的效果,加上最后一滴舌尖血的残余,阳火从浅红变成了纯白,拳头大的白色火球从火折子上跳起来,像一颗小太阳。
祝宴把手一甩。
白火飞了出去,正中左边游僵的胸口,那个正在吸棺材阴气的位置。
"嗤嗤嗤——!"
三倍于之前的灼烧声,白火碰到游僵的瞬间,雾体从胸口开始崩塌,白色的雾像被点燃的棉花,从中心往外烧,烧出一个越来越大的窟窿,窟窿的边缘在蒸发,灰色的烟"嘶嘶"地往上冒。
五秒,左边的游僵烧穿了。
白色的雾体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和下半截分了家,各自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残留物,还在动,但已经构不成威胁。
祝宴靠着墙滑了下去,腿软了,两颗尸丹加两次阳火,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嘴角挂着血,眼皮在打架。
"别睡。"林野说。
"没睡。"祝宴的声音像从棉花里传出来的,"就是……站不住了。"
右边的游僵还在动,烛燕的桃木棍扫了它三下之后,它的速度慢了很多,雾体缩小了一圈,但还在朝棺材挪,距离棺材不到一米。
"我来。"林野拔出铁钎,铁钎上还沾着左边游僵的残留物,白色的黏液挂在钎身上,他没管,冲过去一钎子捅进了右边游僵的后背。
铁钎嵌进去了,游僵的身体被钉在了原地,它挣扎着往前挪,但铁钎卡住了它,像一枚钉子钉住了墙上的虫子。
"烛燕!打!"
烛燕冲过来,桃木棍连续戳了五下,每一下都戳在游僵的躯干上,"滋滋"声此起彼伏,游僵的雾体在桃木的克制下越来越小,从一米五缩到了一米,从一米缩到了半米,
它散了。
不是被烧灭的,是被打散的,桃木的克制力让它的雾体失去了凝聚的能力,像一团被反复搅散的泡沫,最后变成了一滩白色的水渍,落在地面上,冒着细烟。
两个游僵的残骸,四团拳头大小的白色残留物,散落在棺材周围,还在微微蠕动,但已经没有攻击力了。
林野靠着棺材坐下来,铁钎横在腿上,喘着气。
西厢房里安静了,铜火折子的火焰还在燃着,橘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棺材里的周德厚不再说话。
他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和躺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整个人不一样了,之前他身上有一种极微弱的"动",像冬天结冰的河面底下还有水流在走,现在没有了,完全静止了,像一尊蜡像。
"他走了。"烛燕说。
林野看着周德厚,老人的寿衣已经从深红变成了灰白,像被漂洗过一样,一百二十年的阴气在最后一盏灯灭的那一刻倾泻而出,现在泄完了,棺材底部不再渗出黑色液体,地面上的那些也在慢慢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