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眉头紧皱,抬手直接將这份耗费团队不少心思的宣传方案揉成一团,隨手丟进桌旁的垃圾桶里,动作乾脆又强势。
“拉里,你就拿这种垃圾糊弄我?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
尼尔看起来刚刚结束一场短暂的会客,西装隨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整个人状態挺鬆弛。
拉里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果断甩锅:“这是『他妈的迪诺布尔和苏珊商议后弄出来的,跟我可没关係。”
齐克忍不住开口:“尼尔,这个方案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顺势公开真相,既能洗白舆论,又能贴合歌曲主题、带动销量,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尼尔今天好像有点异常兴奋,他看向齐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拋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齐克,告诉我,你支持民主党还是共和党?”
齐克想了想,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確定的答案,他对美国政治了解本就浅薄,零散认知只源於学校的课本以及偶尔瞥见的新闻报导。
不过最近公司內部一直在传,尼尔在为民主党州长杰里·布朗办助选晚宴,声势浩大,人脉尽数铺展。
犹豫片刻,他试探性开口:“我想大概是民主党吧?”
这也有家庭方面的原因,罗西家世代投民主党,据说正是民主党的政治机器在他爷爷那一代提供了工作和救济让家族得以延续。
尼尔突然仰头大笑:“齐克。你不用因为我为州长办晚宴就迎合我的立场,实话告诉你,我是坚定的共和党人,政治立场和布朗完全对立,那场晚宴根本不是为了助选,我只是在拉拢一个日后能帮上忙的人。”
被戳破心思齐克有点小尷尬,但也有些奇怪:“尼尔,你不是也来自布鲁克林吗?怎么会支持共和党呢?”
义大利裔、犹太裔、爱尔兰裔都曾被主流社会长期视为二等白人,很长一段时间和黑人一样被死死锁在城市中心的贫民窟里,布鲁克林就有大片这种族裔混杂的社区。
经过长期的互相通婚和底层抱团取暖经验,出门在外这三个族裔的布鲁克林人很多时候都互相视为自己人。
在齐克看来,民主党是自由派大本营,更偏向少数族裔、底层民眾,推崇平权与包容,吸纳了绝大多数少数族裔、青年与底层群体。
无论怎么看,都比代表老牌精英阶层的共和党更贴合尼尔和自己的出身底色。
“政治立场是给別人看的,利益交换才是自己留著的。在娱乐圈和资本圈生存,不能只跟一个党派玩。”尼尔微微挑眉,
“齐克,你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长期的反战游行、性解放运动、无休止的街头激进抗议,再加上居高不下的通货膨胀,早已让普通选民心生厌倦。民主党那套大政府、高福利、强干预的模式,正在一步步丟掉蓝领工人的支持。”
“现在共和党才是真正的自由派。他们推崇自由放任、小政府、低干预,讲究个人奋斗、实力致富,不靠福利兜底,全凭本事上位。这才是最適合我们这种底层爬上来的人的价值观——够狠、够拼、敢投入,就能爬到社会顶层,掌控自己的人生。”
说到这里,尼尔猛地向前探身,右手在空中用力攥紧。
齐克静静听著,心里默默盘算。
別的他倒是不关心,但小政府、低监管,最直观的好处就是低税收啊。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美国的税季,阿曼达开出十五万美元巨额支票后,他刚和蒂诺討论过交税的问题,对此感触极深。
为了支撑二战消耗与战后重建,美国对高收入群体徵收的赋税高得近乎离谱。
年收入20万美元以上的部分,政府要一口气拿走70%。若是算上各类附加税、专项税,超高收入群体的税负甚至能飆升至百分之八十八。
这意味著像尼尔·博加特或拉里·哈里斯这种顶级从业者,每赚100块钱,就有最少70块进了国库,落到自己手里的寥寥无几。
他们之所以拼命地把公司帐目和个人消费混在一起,用公司的钱买豪车、豪宅、办天价派对、报销各类社交开销乃至毒品,就是因为与其辛辛苦苦赚的钱大半交到irs,还不如用来自我挥霍、维繫人脉、收买人心。
公司拼命扩张同样也是基於这个逻辑。做大公司营收、扩大合法支出,才能最大程度规避高昂个税。
而他1978年的预期收入稳稳会超过20万美元这个数字,蒂诺建议他把所有音乐版权收入全部划入新成立的版权公司,算作企业营业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