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诺找的演出场地,国王酒廊,坐落在威廉斯堡,这里与曼哈顿下城隔东河相望,是布鲁克林北部的社区。街道两旁遍布著復古商店、画廊和酒吧,艺术氛围浓厚,以活跃的夜生活而闻名。
阁楼里的忙碌结束后,眾人驱车前往国王酒廊。
乐队成员们都已经化好了妆、换上了演出服,阿曼达穿著亮片修身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妆容精致又张扬;霍莉则穿了一身黑色短款皮衣,搭配工装裤,依旧是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样;
基思、安东和吉米也换上了贴合迪斯科风格的服饰,褪去了排练时的疲惫,多了几分舞台气场。
齐克跟著安东一起把整套鼓组小心翼翼地搬进俱乐部,又帮忙摆弄电吉他、贝斯和音响设备。
虽然阿曼达出手大方,但这確实是支穷鬼乐队,这些活计全都得成员自己动手。
等所有设备调试妥当,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窗外的霓虹透过俱乐部的玻璃窗照进来,映得室內光影斑驳,空气中混杂著酒精、香菸和淡淡的香水味,氛围感拉满。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客人开始进场,三三两两围坐在餐桌旁,点上酒水,低声交谈。
齐克靠在吧檯边,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进场的客人,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安。
他发现这里来往的客人,有很多都像是黑手党,在布朗斯维尔长大的他,对这种气质再熟悉不过,那是一种常年游走在规则边缘、自带压迫感的气场。
那些男人,大多穿著合身的西装,手指上戴著款式统一的尾戒,见面时不会寒暄太多,只一句“最近怎么样?”
身边跟著身材丰满、妆容艷丽的女伴,走路昂首挺胸,气场十足,一举一动都透著黑帮成员的张扬与谨慎。
“因为这就是保利的场子啊。”蒂诺对前来询问的齐克理所当然的回答,“你不是跟著大佬混的吗?这点规矩都不懂?你的歌首秀当然不能去其他地方了。”
齐克被噎得一愣,嘴角抽了抽,他所谓“跟著保利大佬混饭吃”,不过是他当初为了试探蒂诺、自保扯的虎皮而已。
实际上他加入亨利的团伙才没几天,他和保利大佬之间,起码还隔著亨利、吉米两个层级,对方能不能叫出他的名字,都还是个未知数,更別说让大佬认他这个“自己人”了。
正思忖著,蒂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起来:“对了,待会演出前,你得到大佬那引荐一下乐队成员。实话跟你说,你这首歌,有点宣扬同性恋的意味在里面,你自己也知道吧?”
齐克心里瞬间炸了,疯狂吐槽:我可不是知道吗!要不是这首歌的基佬味太重,我早就自己唱了,何必费心费力卖给海妖乐队,还要看別人的脸色!
可问题是,保利大佬连他人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怎么引荐乐队成员?这不是为难他吗?
他强装镇定,隨口答道:“有这个必要吗?”
说话的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盘算著该怎么应付过去。
现在给亨利打个电话,让他和大佬报备一下?
行不通啊,除非亨利现在就在大佬身边。
保利·瓦里奥那是出了名的谨慎小心,他甚至从来不用电话,坚信电话会被窃听,泄露机密。
如果有人想联繫他,必须打给专门替他接电话的人,那些人整天就干一件事:替保利接电话、跑腿传话,想直接联繫到保利本人费老劲了。
“当然有必要!”蒂诺的语气十分认真,“对同性恋喊打喊杀的人可不少,尤其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没有你的背景,我还真不敢让阿曼达他们来这里演出,万一有人闹事,我们根本镇不住,容易挨打。”
这话让齐克心里一凉。他终於明白,蒂诺从一开始就打著他“帮派背景”的主意,不仅把演出场地选在保利的地盘,还想让他借大佬的势,为乐队保驾护航。
可他哪有这个本事啊,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额,就为这点小事?”齐克强装轻鬆,语气里带著几分敷衍,“我看这里挺安全的,这会儿功夫,我起码认出客人里有6个黑帮分子了,全是有名有姓的黑手党正式成员那种,谁会嫌命长,在这里闹事啊!”
蒂诺笑了笑,凑近齐克,压低声音,朝他眨了眨眼:“这只是一方面。待会我还得说服一些可能不愿意在电台放这首歌的dj,你知道,有些人光靠钱收买可不够,油盐不进。要是你能拉到保利大佬替我们背书,那些dj肯定不敢拒绝,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wtf,你怎么不早说!”齐克惊得差点提高声音,连忙压低语气,心里暗骂蒂诺阴险,“你要让他们帮你搞定dj,他们可不会免费服务,这种事是有代价的,你以为大佬的面子是白用的?”
他心里彻底慌了,黑帮怎么处理油盐不进的人,他可是亲身经歷过的。。。
而且蒂诺这傢伙胆子也太大了,把乐队首秀放在黑手党常来的据点就算了,还想白嫖大佬的面子,狐假虎威。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当麵糊弄黑手党啊,那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一旦发现蒂诺的小心思,他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难说。
“你看我像是傻子吗?”蒂诺翻了个白眼,“该有的表示我当然会准备。其实今晚的演出我都没收费,我们以后多来这里演几场,也是为他的场子拉人气,算是变相的回报,大佬自然心里有数。”
听到这话,齐克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还好蒂诺不是真的想白嫖,有了这层“回报”,保利大佬就算看出些什么,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演出时间將近,越来越多一看就是音乐圈人士的人开始进场。
他们大多穿著休閒时尚,一股子艺术气息,与这里的黑帮分子格格不入,走进俱乐部时,脸上都带著几分疑惑,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直到看到舞台上摆放的乐器设备,还有忙碌的蒂诺,他们才鬆了口气,纷纷找位置落座,低声交谈著等待演出开始。
蒂诺注意到齐克脸色发白,凑过来低声催促:“你不是罩不住吧?现在想撤走可晚了,媒体和电台的人我都约好了,要是今晚演不成,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