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僕人们聚集在厨房的长桌旁,一边喝著稀薄的茶,一边討论战爭的事。
“我听说政府会给参军的人每周7先令。”一个年轻的男僕兴奋地说,“比在这里强多了!”
“但是会死人的。”老园丁沉著脸说,“布尔战爭的时候,我们村就有五个小伙子去了,只回来两个,一个瞎了眼,一个断了腿。”
“那是布尔战爭,这次不一样!”男僕反驳,“报纸上说,德国人不堪一击,圣诞节前,战爭就能结束了!”
“报纸上还说,维多利亚女王能活到一百岁呢。”老园丁冷笑,“结果呢?”
厨娘在炉灶旁切麵包,手上的刀子砰砰砰砍在案板上,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都是政客的把戏。”她咬著牙说,“他们坐在伦敦的办公室里,喝著红酒,签个字,就让几十万年轻人去送死。”
“莫里斯夫人!”克拉克尖锐的声音响起,“注意你的言论!这是不忠诚的!”
厨娘转过身,瞪著他:“不忠诚?我儿子在海军服役三年,每次出海我都担心他回不来。现在战爭开始了,他肯定要上前线。我担心自己的儿子,这也叫不忠诚?”
克拉克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但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很僵。
汤姆打破沉默:“我觉得……参军也不是坏事。至少,咱们能为国家做点什么,而不是一辈子待在这里,给別人当僕人。”
“说得好!”男僕附和,“我早就受够了每天刷马桶的日子!穿上军装,扛起枪,才像个男人!”
“像个死人还差不多。”老园丁嘟囔。
“你说什么?!”
“够了!”厨娘一刀剁在案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都给我闭嘴!想去送死的自己去,別在这里吵吵嚷嚷!”
她抓起麵包,摔在盘子里,转身走进储藏室。
约瑟夫听到她在里面低声抽泣。
他看著周围的人们——有人兴奋,有人忧虑,有人迷茫,有人愤怒。战爭还没真正开始,庄园就已经分裂了。
“约瑟夫。”汤姆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么想?”
“什么?”
“参军啊。你会去吗?”
约瑟夫看著汤姆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会。”
“太好了!”汤姆兴奋地握住他的手,“咱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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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埃克塞特庄园为阿尔弗雷德举办送別宴会,邀请了附近所有的贵族,据说连郡长都出席了。
约瑟夫穿著正式的僕人制服,站在宴会厅角落,隨时准备倒酒上菜。
宴会厅里笑声不断。
“阿尔弗雷德,听说你要去法国?真是勇敢!”一个胖胖的爵士举著酒杯,“我儿子也想去,但我让他再等等,战场还是有些危险。”
“您太谨慎了,爵士。”阿尔弗雷德意气风发,“我倒是担心去晚了,连仗都打完了!”
眾人大笑。
“说得对!德国人不堪一击!我们一个师就能打垮他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