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路遥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专注的看着她舒展的眉眼,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荡秋千,在下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她很乖,祁路遥戳了戳她的脸蛋,她没有睡着,皱着鼻子撒娇一样道,“太痒了,别闹阿遥。”
祁路遥闻言果真不戳了,在她戳过的地方,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摩挲,“那不闹。”
头发在耳朵裏搅动,发出的声音像从脑壳裏穿来的回响,祁路遥都能听得见,她没试过这个,已经弄了这么就,有些担心,“舟舟。”
“嗯?”闻宁舟懒懒的应道,掀起一边的眼皮,看向祁路遥。
猝不及防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微挑的丹凤眼低垂,她太专注太温柔了,那股让闻宁舟想要蹲下捂脸的害羞突然又冒了出来。
不应当,闻宁舟暗自开导自己,她的脸皮怎么回事,竟然变得这么薄了。
她怕会脸红,所以故意分散注意力,脑裏子乱想一些有的没的。
都怪阿遥太好看了,连她一个女生都抵挡不住的,漂亮的让她老脸一红,自惭形秽。
好在祁路遥没有纠结她突然脸红的事,率先移开视线,微微偏头轻咳一声,才说道,“还要继续吗,弄太久会不会对耳朵不好?”
“你疼吗?我听着声音很大”,祁路遥说。
她没有注意到闻宁舟脸红,因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没有防备舟舟突然睁眼看她,对上她清澈的瞳仁,她脑子空白了一瞬,心脏停顿一拍。
“不疼呀”,闻宁舟拧了下腰,活动活动,“特别舒服,再挠一会我都能睡过去了。”
春天真的来了。
闻宁舟看到脚下的石缝裏一颗嫩芽冒出了头,嫩绿嫩绿的新芽,颤颤巍巍的小身板,悄悄打量这个有趣的世界。
她手指轻轻从娇嫩的绿芽上抚过,是一株野草,再长长就要拔掉的那种,不然一个院子裏会长满野草,但是这会它很可爱,闻宁舟只是点点它的头,没有拔下幼苗。
“阿遥,换你享受”,闻宁舟动了动脑袋,让耳朵裏的头发出来。
祁路遥难得有点怂,说实话,她听到这发出的动静,觉得不大享受得来。
闻宁舟撺掇她,“试一下嘛,你觉得不适应的话,我就立刻停止动作。”
“试一次爱上一辈子”,闻宁舟站起来,要跟祁路遥换位置。
在闻宁舟面前,祁路遥哪能怂,她做好封闭xue道,不舒服也要假装享受的准备。
换祁路遥坐在小板凳,脑袋趴在闻宁舟的腿上,神经紧张着等舟舟下手。
在闻宁舟将头发放入耳朵前,祁路遥的身体本能是拒绝的,所以在她思维有些迷糊的从打盹中醒来时,她有些茫然。
竟然,就这样轻易地睡着了,还睡得这么香,连舟舟把大氅解下来披到她身上,她都没有发觉。
“醒啦?”
祁路遥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闻宁舟亮晶晶的眼睛,她语气总是雀跃,“是不是很舒服。”
“很舒服”,祁路遥没有起身,只是将脑袋由侧趴,调整为下巴抵在舟舟膝盖。
祁路遥很少能以这个角度看闻宁舟,体验舟舟垂眸看她的感觉,她们的对视,一般是舟舟仰着头看她。
那根挠耳朵的头发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在祁路遥睡着之后,闻宁舟就收手,不再继续,用手心虚虚的捂住祁路遥的眼睛,挡住一部分的光。
在闻宁舟的腿上,身边都是她让人安心的气息,刺眼的关系被拦开,也不怪祁路遥能睡着。
祁路遥不是贪睡的人,相反,她以前很难入睡,夜晚即使睡了,多半也极易醒,宫人是决计不敢弄出一点动静惊扰她。
闻宁舟自带让人心安的催眠效果,祁路遥和她一起,便会不自觉间卸下所有防备,很容易让她进入梦乡。
像是要把她在宫中那些不眠的夜晚,全都弥补回来一样。
自从上次阙朔彙报情况,差一点点就露馅之后,他们再没有在白日裏来找过她。
不仅祁路遥自己谨慎了,暗卫们皮绷得更紧,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阿遥和暗卫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怕了怕了,祁路遥是不敢在掉马的边缘横跳的。
祁路遥当前的主要目标,是不遗余力的收集陈长青的黑料,找准时机把他锤到不能翻身,绝对不能掉马自己抹黑在舟舟心中的印象。
十足的心机女孩,为了上位拉踩前任。
不能白日裏彙报情况,但有些事必须祁路遥亲自下命令,她人在这山野裏,势力还布在京城,不能真的甩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