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时,那冰冷的狼鼻几乎距离苏明藏身的雪堆表面不到两米!
他甚至能透过雪粒的缝隙,看到狼嘴上沾著的鹿血冰碴,闻到那股浓烈的野兽腥臊气。
狼的鼻子在空气中仔细分辨著,似乎有些疑惑—这里有很淡的、不该属於这片雪地的气味,但又被另一种古怪的草木灰土气息掩盖,难以捉摸。
它围著雪堆转了小半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表面的积雪。
苏明全身肌肉紧绷,右手已悄然握住了腰间的朴刀刀柄。
若被发现,便是雷霆一击!
万幸,那狼似乎並未发现异常,最终疑惑地低呜一声,转身跑回头狼身边,摇了摇头。
苏明心中长舒一口气,背后竟已惊出一层细汗。
“好险————这藏味粉,果然神异!”
他对老胡头的药粉评价又高了一层,若非此物,刚才恐怕已经暴露。
不愧是敢卖一两银子一瓶的药粉,果然值当!
冷静下来,他迅速分析:“几头鹿是它们共同狩猎所得,消耗了体力,按照规矩需要带回巢穴分配。”
“但这只凭空出现”的羊腿不一样————这是捡到”的,不属於狩猎成果,理论上它们可以现场处理掉,甚至不用上交————”
“狼性贪婪,又值飢饿,面对不劳而获的大餐”,尤其是刚经歷过激烈狩猎、体力消耗、急需补充的时候————它们能克制住立刻分食的欲望吗?”
“赌一把!就赌它们————够饿!”
如果这些狼选择把羊腿带回巢穴吃,那苏明也没有招了,难以对这些傢伙出手。
可如果他们够饿,选择就地独吞这只羊腿,那这就是苏明的机会!
苏明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
排查一圈,未发现明显危险后,那深灰色头狼的警惕似乎放鬆了一些。
它低头仔细嗅了嗅羊腿,又抬头环顾四周,最终,飢饿和眼前唾手可得的肥美肉食,压倒了最后一丝疑虑。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似乎是下达了指令。
立刻,四头看起来最为飢饿、在刚才围猎中出力较多的狼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开始撕咬分食那只涂满毒药的羊腿。
它们吃得很快,很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然而,仍有包括那头深灰色头狼在內的三头狼,没有上前爭食,而是退到稍远处,呈三角方位,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一伙狼吃肉,一伙狼警戒。
分工明確,纪律严明。
“好狡诈的畜生!”苏明心中暗凛。
这狼群的组织性,远超他的预估。
连吃东西的时候都会放哨!
不过,再狡诈,终究是畜生。
它们发现了“陷阱”,排查了危险,却没想到“毒”不在陷阱里,而在食物本身!
更没想到,下毒者能近乎完美地隱匿在它们眼皮底下。
“吃吧,多吃点————”苏明耐心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四头狼很快將大半只羊腿分食殆尽,连骨头都嚼碎吞了不少。
它们似乎意犹未尽,舔著嘴角的血沫,但很快,药效开始显现。
最先表现出异常的是一头体型稍小的狼,它晃了晃脑袋,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开始涣散,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紧接著,另外三头吃过肉的狼也相继出现类似症状,行动变得迟缓,反应迟钝,发出睏倦的呜咽,不断的摇晃著脑袋。
只有那三头一直警戒、未曾进食的狼,依旧精神抖擞。
但它们也很快发现了同伴的异常,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围著四头昏昏欲睡的狼打转,用鼻子去拱,低声呜咽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