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还在继续。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她的手指还扣在他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度比刚才又高了半度。
黑暗把所有的距离都取消了,只剩下触觉。
她的手指关节、脉搏、指尖偶尔的轻颤,每一样都被放大。
“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很稳。
“你教我。”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沉默。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里动了一下。
“知道。”她说。“就是我不只是想看资料了。我想你做给我看。”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她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放上来,两只手捧着他的手,像在捧一个她等了很久的东西。
“我二十八岁了。我在生育管理局工作了七年。我每天处理的数据里写着‘性欲指数零’。我接受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在厨房里跟我说,我不是天生冷。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她停了。呼吸在黑暗里碎了一拍。
“然后你碰我的头发。你碰我的耳朵。你碰我的手背。每一次我都感觉到东西了。不是资料里写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那些词。是别的。是我自己的词。麻。紧。空。我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它们是新的。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她放开他的手。
黑暗中有脚步声。往走廊方向。不是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你过来。”
他跟着她的脚步声走进走廊。
她的房间在最里面。
门开着。
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进来,可能是停电后整个街区唯一的光源,灰蓝色,很薄,像水一样铺在地板上。
床铺得很整齐。
被角被折成四十五度。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面纹丝不动。
她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嘴角那颗小痣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
“你刚才在客厅里说的那些。我想试。”
“试什么。”
“你说的。被碰到的时候心跳变快。”她转过身来面对他。
“我从小到大心跳从来没有因为被人碰而变快过。体检的时候苏医生碰我,心率是六十八。”
“你自己碰过吗。”
她的耳朵边缘开始变色。从耳垂往上,往耳廓蔓延。一种很淡的红,在月光下接近灰色。
“试过。”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她的声音压低了。
“我以为是我有问题。后来查了资料,净化纪元之后女性都这样。于是我就觉得,这就该是这样。没什么感觉就是正常的。”
温燃走近了一步。她没退。
“那不是正常的。是你被偷走了。你的身体本来应该能感觉到很多东西。”
“比如。”
他伸手碰了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