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习。"
"你好无聊。"沈知意笑着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嫌弃,"那你认真复习,还有三天就能见到我了。"
季砚秋看着屏幕里沈知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说话时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期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说的太多,多到任何一句话都装不下。
"沈知意。"
"嗯?"
"你明天穿好看点。"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哪天不好看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明天要去见什么人似的。"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眯起眼睛,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季砚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季砚秋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没有。"
沈知意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说:"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边看。"
季砚秋的目光立刻定住了,直直地看着镜头:"……没有。"
沈知意"噗"地笑出来:"你刚才定住那一下,就是心虚了!"她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整个人在被子里拱成一团,笑够了之后才探出头来,头发散了一脸,"算了我不问了。反正三天后就知道了。"她说着又凑近屏幕,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点睡前特有的迷糊鼻音,"季砚秋,我好想你,快点回来吧。"
季砚秋看着屏幕里那张被睡意染得柔软的脸,心里那根绷了这么多天的弦忽然松了一瞬。她想说我也想你,想说我明天晚上就能见到你了,想说你现在闭眼睡一觉,醒过来再等半天,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但她还是忍住了。
"快了。"她说。
沈知意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了一句"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然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季砚秋也挥了一下,很小幅度的动作,像是不太习惯这种告别方式。
挂了视频之后,季砚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摸出那个绒布袋,打开来看了一眼。银色的月亮耳环安安静静地躺在黑绒布里面,光反射到天花板上,一小片温柔的银白色。
她看着那对耳环,心里在想象明天晚上的场景。
明天大概七点到浦东,打个车到酒店放下行李箱然后到沈知意家,大概八点半左右。沈知意说她和朋友逛完街吃完饭就回来收拾行李,那她应该在家。季砚秋会站在楼下给她发一条消息,或者干脆直接打电话,说"你下来一下"。沈知意大概会一脸懵地跑下来,穿着家居服。然后她看到季砚秋站在路灯底下,会愣住三秒,然后。。。。。。
季砚秋想象了一下沈知意愣住之后的样子。大概会先瞪大眼睛,然后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整个人像一只被松了绳的小兔子一样蹦起来,扑进她怀里,可能还会用拳头捶她几下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然后在她怀里又笑又跳。
季砚秋把绒布袋攥在手里,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她关上灯,把绒布袋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还要赶飞机,还要打车穿过半个上海。明天会很长很累。
但她想快点到明天晚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枕头边那个小绒布袋安静地待着,里面装着两个月亮的银光。
而在上海那间亮着台灯的卧室里,沈知意抱着那本快画完的漫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翻到最后一页那个空白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描了一下右下角那两个牵手的背影轮廓,然后把漫画小心地合上,放进书包最里层,和那封她写了好久还没写完的"致季砚秋"放在一起。
两个人,两座城,各自藏着要给对方的东西。距离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见面,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被期待和秘密拉得细细的线。
线上的两个人都握着绳头,小心翼翼地不让它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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