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秋的母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砚秋,你。。。。。。"她话说了一半,看到了季砚秋举着的手机屏幕。屏幕里沈知意正对着镜头笑,眉眼弯弯的,鼻尖红红的,身后是烟花炸开的背景,整个人像一团暖融融的光。
季母的目光落在那张笑脸上,停了一下。
沈知意见到了季母,立刻站直了身子,一秒收敛了刚才那副没正形的样子,隔着屏幕挥了挥手,声音乖巧得不得了:"阿姨过年好!阿姨新年快乐!我是砚秋的同学,上次砚秋说您给我寄了特产,我特别特别感谢您。"
季母拿着杯子走过来,微微弯下腰看了一眼屏幕,笑着说:"是知意吧?砚秋老提你。过年好啊,等有机会来内蒙玩。"
"谢谢阿姨!我一定去!"
季母又笑了笑,把杯子搁在阳台的小桌上,转身回屋里去了。走的时候顺手把阳台门虚掩上,留了一条缝,像是在给两个人留空间。
季砚秋重新把手机举起来,沈知意正把手放在胸口,无声地做着口型: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你妈妈突然过来了我都没准备好。季砚秋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我妈又不吃人。"
"我不管,我得给阿姨留个好印象。"沈知意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刚才阿姨看到我了,我妆花没花?"
"你没化妆。"
"那。。。。。。那我头发乱不乱?"
"不乱。"
"你认真说,不乱吗?"
季砚秋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变得话多起来的样子,声音平平地说:"好看,什么都不用弄。"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老说这种话",然后把手机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季砚秋,阿姨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就……挺和气的。"沈知意想了想,也说不太清楚,"反正不讨厌我就行。"
季砚秋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透过阳台门的玻璃,她看见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看着电视。但她的目光好像没有完全落在电视上,微微偏着,像是在想什么。
就一秒。然后母亲拿起茶几上的瓜子,磕了一颗,目光重新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季砚秋把目光收回来,没太在意。阳台上风有点冷,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是热的。沈知意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说她们家刚才一起看春晚的时候她妈妈睡着了,说小侄子刚才差点把糖粘在沙发上,说长辈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给她。
季砚秋听着,偶尔回一句。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目光始终落在屏幕里沈知意的脸上。
客厅里,季母又磕了一颗瓜子,目光还是落在电视上,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点。她想到那箱贵重的补品,想到季砚秋最近总是对着手机笑,想到刚才阳台门推开那一刻,屏幕里那个小姑娘看季砚秋的眼神亮亮的,像是装了什么特别重的东西在里面。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说是同学吧,好像太热络了些。说是别的什么,她又没有证据,也不敢往深处想。
又看了阳台的方向一眼,隔着玻璃门,季砚秋的背影站在冬天的夜色里,侧着脸,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颧骨上,整个人裹在那条深蓝色的围巾里,嘴角有她很熟悉的弧度,那种她小时候得了什么好东西、舍不得用但忍了半天还是笑出来的表情。
季母把目光收回来,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算了,大过年的,不想那么多。
她又往嘴里送了一颗瓜子,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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