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给我挑的???”
季砚秋看着这一串感叹号和问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按住语音键,把今天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我妈说上海什么好吃的都有,就挑了一些内蒙古的特色,说让你尝尝鲜。还说你下次来,她带你吃新鲜的羊肉烧麦。”
语音发出去之后,季砚秋能想象到沈知意在那头的表情。大概先是愣住,然后反应过来,然后开始在床上打滚。
果然,过了十几秒,沈知意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小猫:“季砚秋!!你妈妈怎么这么好!!!你替我谢谢阿姨了吗??你有没有说谢谢?你说谢谢了没有?!”
“说了。”
“你说了不算,我自己说。”沈知意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你把你妈妈微信推给我,不对,不能推,推了太突然了。你帮我跟她说,说我特别特别感谢阿姨,说我下次去内蒙古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季砚秋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的母亲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女朋友挑了一堆年货。而她的女朋友,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激动得像是被全世界认可了。
“你要不要跟她视频说?”季砚秋打完这几个字,又觉得太快了。
沈知意那边停了几秒,回了一句:“不了,现在跟阿姨视频我会紧张死的。等我去内蒙古再说。”
然后她又补了一条:“季砚秋,你妈妈真好。”
季砚秋看着这五个字,没有回“嗯”,而是认真地打了一行字:“她会喜欢你的。”
发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这句话的意思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她说的不只是在“朋友”这个层面上,她说的是,她会喜欢你的,不管她以后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知意大概听出了这层意思。她没有回语音,也没有发表情包,只是打了几个字:“季砚秋,你等着我。”
季砚秋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下,去帮母亲择菜了。
那件事之后的第三天,季砚秋收到了一个快递。她拆开的时候愣住了,一箱包装精美的补品,燕窝、阿胶、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养生茶。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标签上写着“阿姨收”。
“沈知意。”季砚秋拨了视频过去,把手机对着那箱东西,“你买的?”
沈知意穿着一件奶黄色的毛衣,窝在沙发里,理直气壮地点头:“对,阿姨给我买了那么多好吃的,我得回礼啊。这个是给阿姨的,你自己不准偷吃。”
“太贵了。”
“我跟我妈说给老师买的礼物,用的我自己的压岁钱。”沈知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放心,没花家里太多钱,我有小金库。”
季砚秋看着那一箱东西,想说什么,又没说。
沈知意这个人就是这样,她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从来不计算成本。送围巾是这样,买补品也是这样。她不在乎贵不贵,她只在乎你收到的时候开不开心。
季砚秋把箱子搬回自己房间,跟母亲说:“那个同学寄过来的,说谢谢您给她挑的年货。”
母亲正在沙发上织毛衣,听到这话抬了一下头:“哟,这孩子还挺客气。你替妈谢谢她,说不用这么破费。”
“嗯。”
季砚秋回到房间,关上门,重新打开视频。沈知意还在那边等着,见她回来了就问
“阿姨说什么了?她喜欢吗?”
“她说让你别破费。”
“那不行,我第一次被阿姨照顾,必须回礼。”沈知意想了想,忽然又想起什么,“季砚秋,你帮我找一张阿姨的照片呗。”
“干什么?”
“我给她画一幅画。”沈知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说“我晚上吃啥”一样自然,“最好是阿姨年轻时候的,或者近照也行,我想画一幅油画送给她。”
季砚秋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沈知意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觉得她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像太阳。用不完的热情,用不完的善意,对一个人的好从不打折,给出去的东西就一定要给到最好。
“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我得去翻相册。”季砚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