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温燃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沈听晚已经在厨房了。
她背对着走廊,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还没有沸腾,气泡从锅底往上冒,贴在锅壁上。她手里拿着筷子,手腕悬在半空中没有动。
他走到厨房门口。
“早。”
“早。”她没回头。
他走到她旁边,从碗架上拿了自己的杯子。
她的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很干净,嘴角那颗小痣在晨光里比日光灯下颜色更浅一点,接近淡褐色。
她盯着锅里的水,像在等某个精确的时间点。
然后他注意到了。料理台上放着两个盘子。每个盘子里两片全麦面包,一份煎蛋。煎蛋的边缘煎得有点焦,蛋黄是凝固的,不是溏心。
“做多了。”她说,语气和交代工作一样平,“扔了可惜。”
他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她也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桌面是白色防火板,中间放了一包纸巾。她吃第一口,咀嚼。然后吃第二口。
“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
“那你在家。”她顿了一下,“今天管理局要调你的档案做二次核验。可能会有延迟。如果有人打电话,不要接。等我回来处理。”
“好。”
又是沉默。只有筷子碰盘子的声音。她吃了大概一半的面包,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嘴唇在杯沿上印了一个很淡的水痕。
他伸手去拿纸巾。纸巾盒在她手边。他伸手的时候她的手臂还搁在桌面上,没有动。他的手指越过纸巾盒,碰到了她的手背。
不是拿纸巾。是碰。
他碰到了她的无名指指节。
她的皮肤上午八点的温度,大概三十五度。
比他手指的温度低。
她的手指在接触的瞬间没有抽走,只是停住了。
整只手腕停在那里,像被按下暂停键。
然后她继续咀嚼。
她的嘴在动,但其余部分全部静止。
他的手没有移开。在她的无名指指节上停留了大概两秒。
“你的手很凉。”
“一直都是。”
他收回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油。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不是对着她说的,是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巾说的。
“人的身体不该一直是凉的。你不是天生冷。你是被冻住了。”
这句话用了金手指。不多,够让她信。
她抬起头。
细框眼镜后面,她的瞳孔在这句话之后的零点几秒里微微放大,鼻翼边缘有一根很细的血管在皮肤下轻轻跳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恢复了,几乎恢复了。
“你上次也说过类似的话。在厨房。你说我被教会了不饿。”
“对。”
“你说这两个东西是同一个意思。”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