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睁开眼我还会看到火光漫天,这个梦魇我怕是走不出去了。
但这次迎接我的是缱绻夜色,干净如水的月光,如果不是空气中潮湿寡淡的血腥味,我会把这当作仲夏夜之梦的舞台,欣然睡去。
但睡得已经足够多了,多到头疼的地步。
搅动记忆,我尝试阅读最近的经历,九次死亡,第十次我应该正决意找到书后抓着强盗的大氅求他怜悯——
“啊——!”
我把头埋进湖水里大叫,我是不是傻。
信这个时间点的旅团有人性不如信我能上天堂。
月亮皎洁纯美,湖面倒映出了我的面容,眼睛墨绿,眼白布满血丝,披肩长发苍白如雪。
……白发?
我分明记得那些狂奔时眼前乱飞的发丝是黑色的!
但这个头发五颜六色的世界里发色一点也不重要,我按住脖子,那里有四颗心形,最左边的一颗填充上娇嫩的粉色,另外三颗却是空的。
手指移动到空心上时,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要在这里存档吗?】
下意识回答了【是】后,那颗空心被填满。
我反复揉搓这个恶趣味的存档位纹身,心底尖叫:
原来不光是死亡回溯,是死亡读档。
读个档而已,就不能不死吗?!
但发泄完我还得继续面对现实,一堆问题挤压在心头:库洛洛带了派克来,是旅团对我做了什么又消除了我的记忆把我扔在这吗?
这周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村子怎么样了?
有明晃晃的月光相助森林里的道路仍比迷宫还要复杂,更别提我没有这辈子的记忆,根本记不得路。
但火光指引着我,村子还在烧,火势小了许多。
气味、灰烬,逆着风的行踪,我重返人间炼狱。
面对族人的尸体太多次,我其实已经麻了,甚至庆幸我没有这辈子的记忆不然会更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