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萧宏面前,看着脚下的人,良久才吐出一句:“萧宏,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丝绢,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萧宏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甚至比裴砚他们呈上来的更加详细,时间更加久远。
“起初朕还念及情分,处处点拨。可是你呢,从未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构陷忠良、残害无贪赃枉法、动摇国本。”他俯视着地上瘫软的萧宏,一字一句。
皇帝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龙椅,坐下时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声音格外的冷:“萧宏,你刚才说,看在贵妇和太子的面子上。那朕问你,你可曾看在那些被你害死的忠良的面子上?可曾看在边境挨饿受冻但仍守卫国土的将士们的面子上?可曾看在天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的面子上?”
三个问题振聋发聩,在大殿中回荡。
萧宏彻底瘫软在地,如一滩烂泥。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扫视过殿中的众人:“传旨。”
内侍总管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前户部尚书萧宏,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反结党营私,构陷忠良,贪赃枉法,私通叛军,证据确凿,天理难容。着剥夺国舅封号,削去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三日后,午门问斩!”
“其党羽王xx、周xx……等七人,一并处斩!”
“萧氏一族,男子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女子没入掖庭为奴。”
“裴氏、沈氏,无辜蒙冤,今沉冤得雪。故特封皇商,其子孙后人,各有封赏。”
“裴砚、沈青禾,亦不负所托,忍辱负重,揭发奸臣,功在社稷。赐裴砚云霓侯爵位,世袭罔替;赐沈青禾一品诰命。另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以彰其功。”
“镇南王世子褚齐,忠勇可嘉,赐黄金甲一副,宝剑一口,加封枢密副使。”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中文武百官齐齐跪倒:“陛下圣明!”
沈青禾、裴砚和褚齐三人默契相视,齐齐跪地,额头触地的那一瞬,往日重重不公便也随之卸下。
萧宏被拖出大殿的时候,像是癫狂了一般疯狂大笑:“裴砚、沈青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门之外。
“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臣纷纷起身,但沈青禾、裴砚还有褚齐却并没有起身。
“你们这是……?”皇帝看着面前的几人,有些疑惑。
“臣,谢陛下隆恩,然——”裴砚抬起头,目光清澈且坚定:“臣斗胆,请陛下收回爵位封赏。”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就连见识过各种场面的内侍都愣住了,他皱起眉头:“大胆,二位可知抗旨不尊是何罪?”
“诶,无妨。”皇帝挥手制止了内侍,看着台下的几人:“说说吧,为何不要封赏?”
“陛下,臣一届商贾,幸得陛下信任,能为朝廷尽绵薄之力,已是荣幸。”裴砚拱手:“然家父生前曾说过,为官者当为民请命,为商者当诚信经营。虽然我们李家蒙冤十六载,但终究不过是商贾之家,臣若是因此功封侯,入朝为官,一不合祖训,二不合本心。”
皇帝没有说话,看向裴砚身旁的沈青禾:“那沈姑娘呢?”
“妾身亦是如此想。”沈青禾盈盈一拜:“沈家世代经商,家里的姑姑婶婶从小便深耕绣技,青禾从小便耳濡目染,立志要将沈家绣艺发扬光大,让天下女子都能以手艺自立。青禾唯愿继承家业,以绣坊为生,不敢妄受诰命之封。”
“好啊。”皇帝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你们不要爵位,朕不强求,但功劳不能不赏。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臣斗胆,请陛下应允三件事。”裴砚叩首。
“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