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这张脸比白日里更动人几分。褪去了那层寡居的素净,褪去了那抹在人前的愁绪,此刻的她,眼底藏着只有他见过的暗涌。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手指冰凉,带着夜露的寒意。
李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姨母。”他唤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只有在这深夜才会显露的东西,“你知道我为何来。”
萧锦瑟看着他,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
她当然知道。
五年前,她初入宫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来六乐宫给姐姐请安,偶尔会撞见她。
那时他看她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水,恭敬地唤她“姨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眼神变了。
是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一夜,他也是这样推开她的门,也是这样在月光下看着她,然后——
然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瑜儿。”她轻声唤他,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你不该来的。”
“该不该来,”李瑜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都来了。”
萧锦瑟闭了闭眼。
她知道这是错的。
他是姐姐的儿子,是她的外甥,是当朝皇子。而她,是姐姐的妹妹,是寡居的孤国夫人,是名义上被接入宫“荣养”的先烈遗孀。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
可那又如何?
姐姐能做的,她为何不能?
姐姐用他绑住萧家的未来,用他推他上位——那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院子,一个“孤国夫人”的虚名,和无数个漫长的、冰冷的夜。
而他,是这些夜里唯一的热。
李瑜的唇落在她眼角,轻轻抿去那一丝潮湿。
“哭什么?”他问,声音难得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