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也不勉强,又笑了笑,扭着腰回去了。走过赵德身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用胸脯蹭了一下他的胳膊。
赵德觉得自己半边胳膊都酥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使劲搓了搓胳膊。
韩庆看了他一眼,笑了。
就在这时候,青琼阁二楼的窗子突然推开了。
一个姑娘探出半个身子来,头发散着,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刚喝了酒。
她朝街上喊了一声什么,但街上的锣鼓声太响,听不清。
随后一只男人的手从窗户里头伸出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拽了回去,窗子啪地关上了。
赵德和韩庆都看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街上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炸开,把玄城的夜空照得跟白昼一样亮。
朱雀大街上的热闹还在继续,卖糖葫芦的仍在敲梆子,耍把式的仍在翻跟头,人群仍在挤来挤去。
而在青琼阁那扇关上的窗子后面,灯影摇曳,隐约有人影晃动。
赵德又舔了舔嘴唇。
韩庆终于忍不住了,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递给赵德:“喝一口,提提神。”
赵德接过来,也灌了一口。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但身上确实暖和了些。他把酒壶塞回韩庆手里,目光却还是没离开青琼阁那扇窗。
“你说,那姑娘在里面干啥呢?”
韩庆没理他。
烟花还在砰砰地响,街上的人还在笑还在闹。
青琼阁门前的姑娘又换了一拨,这次出来的是两个更年轻的,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穿得比上一拨还少——薄薄的纱衣贴在身上,里头几乎什么都看得见。
其中一个姑娘手里捏着一块手帕,见人就招手,声音嫩得像刚出壳的小鸡:“大爷,进来坐坐嘛——”
赵德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那些姑娘身上硬生生地拽了回来,转向街心的灯火。
火龙还在舞,火芯子溅到地上,嗤的一声灭了,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韩庆在旁边又灌了一口酒。
“还有两个时辰才换班,”他说,“慢慢熬吧。”
赵德嗯了一声。
他重新靠回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望着街上,但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青琼阁门口。
那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已经各自拉到了客人——一个被个年轻公子牵着手领进去了,另一个则跟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往楼上走,上楼梯的时候那男人的手就已经按在了姑娘的屁股上,揉面团似的揉着。
窗户又开了。
这次是另一间房的窗子,半开着,灯影底下能看见两个人影搂在一起,贴得很紧,女人的笑声像银铃一样从窗缝里飘出来,又被街上的锣鼓声吞没。
赵德把腰刀解下来,搁在膝盖上,使劲搓了搓脸。
“韩庆。”
“嗯?”
“你说,要是咱兄弟俩也能攒够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