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弟子躬身领命,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两个农家兄弟。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们。两人早已浑身发抖,膝盖几乎要跪到云层里去。
“修仙界有很多规矩。最重要的一条:在面对修为比你高的修士时,永远低着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别想,不该说的——”他扫了两人一眼,“别说。”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掌。
“啪!”
清脆的响声划破夜空。其中一人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沫。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第二掌又到了。
“啪!啪!啪!”
每一掌都不快,不快得近乎残忍。
手掌抽在脸颊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高空中格外响亮,混合着牙齿松动碎裂的细碎响声,以及被打那人含混的呜咽。
另一人也没躲过去,脸挨了几掌,鼻血顺着下巴滴落,把脚下的云气染出一小片暗红。
招生弟子面无表情地抽着,抽完左脸抽右脸,抽完一个换一个,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两个人连躲都不敢躲,只是跪在云端浑身颤栗着,任由一掌接一掌地落下来。
嘴里的牙一颗一颗松动、碎裂、脱落,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
一个吐出一口混着断牙的血水,另一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没有人敢出声。我们这些新人全都低着头,耳畔只有风声和那一掌接一掌的闷响。
纱帐内,玉仙子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了。
又过了几掌的功夫,那个柔和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算了。罪不至此……别打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婉转低沉,像是被碾碎的花瓣浸在温水里。
语气不急不缓,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计较的小事。
招生弟子的手掌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去。他停在那里,在等纱帐里的命令。
纱帐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沈玉的声音响起来,懒洋洋的:“好了,我芸姨心善,这次饶你们一命。规矩教了,记住就行。”
芸姨。
又是这两个字。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纠结。
风也许还是太大,也许我听得不够真切,也许他叫的依然是“玉姨”。
我告诉自己——是玉姨,就是玉姨。
“还不谢过玉仙子。”招生弟子冷冷地说。
那两个农家兄弟连忙趴下,额头砰砰砰地磕在云层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谢谢玉仙子”“谢谢少峰主”,血沫和断牙渣子溅了一地。
招生弟子退到一边,默默擦掉手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