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记住,这局棋,还没到终点呢。”
说完,他转过身,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慢慢地,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中。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摊开手,看着掌心里那张薄薄的名片。
此时此刻的我,心如死灰,满脑子都是我妈在赵凯怀里那发情的模样,和落笔时那冰冷的决绝。
我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深究这个陌生男人的这番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木然地将那张名片,塞进了钱包的最里层。
……
后来的事,我大多是在远方,通过一些零星的风声听说的。
股权变更的手续走得很顺利,正式生效了。
景澜集团,不折不扣地换了新的当家人。
我爸一手创下的商业帝国,从此,跟“江”这个姓氏,再也没有了半点关系。
我妈彻彻底底地退居了幕后。
她把手里所有的权力、资源、人脉,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赵凯。
他们两个,成了这世上同时捆绑着利益与情欲的共同体。
一个每天泡在脂粉和豪宅里做着有钱有闲、驯服的阔太太;另一个,则大权在握,不可一世。
我听说,赵凯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后,动作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惊人,他在公司内外的野心,已经连藏都不想藏了。
那个当初连跑去送一份外卖都要赔着笑脸、在我跟前唯唯诺诺喊着“述哥”的穷困男孩,如今,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我爸曾经站过的金字塔尖。
而我。
我还是那个,在学校里上课、吃饭、考试的,普通的大学生。
只是,我再也没有了那个名叫“家”的归宿,再也没有了那个冷艳端庄的母亲,也再没有了,那个曾经能让我意气风发、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姓江的未来。
我把那张老部下给的名片,压在钱包最不见天日的夹层里。
我没有再拿出来看过哪怕一眼,我也不知道,这辈子,我到底会不会有想通了、去拨通那个号码的一天。
我只知道,尘埃,似乎落定了。
我妈和赵凯的这场戏,唱到了最圆满、最狂欢,也是最不堪的一步。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觉得,这场戏,好像还差着一个悬而未决的结局。
那个结局,是关于我妈的。
是关于她那句,我到现在都没能参透的——
“有些事,你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