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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早上起来，我下楼走到餐厅，眼前的一幕让我愣了一下。

我看见我妈正在熨一件男式的白衬衫。

那显然不是我的衣服。

她低着头，手法细致地把袖口、领子一寸一寸熨得平平整整。

我平时极少见她亲自做这些家务，可此刻，她做这些的时候神情格外柔和，眉眼间甚至带着一种我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属于女人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洗漱完的赵凯从卫生间出来。

我妈拿起那件熨好的衬衫，抖开，很自然地走到他身后，帮他穿上。

“今天有个跟供应商的会，”

我妈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一边给他系着扣子，一边叮嘱，“穿精神点。”

“还是妤儿会疼人。”赵凯抬头看着她，任由她摆弄，嘴里油滑地哄着。

“贫嘴。”

我妈没生气，反而帮他把领口理正，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顺势帮他抹平了衣襟上的细微褶皱。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亲密。就像很多年前，我父亲还在世时，我妈每天早上送他出门时做过的一模一样。

到了早餐桌上，两个人也有说有笑。

我妈剥了个白煮蛋，剥得干干净净，没有放进自己的盘子，而是直接放进了赵凯的碗里。

赵凯则拿过糖罐，很熟练地给我妈面前的那碗粥里，添了点她平时习惯的甜度。

我妈今天穿的是一身居家的软底长裙，修长的双腿上裹着肉色的丝袜，脚上趿着一双拖鞋。

吃着吃着，我留意到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上半身微微往后靠了靠。

桌子底下，那只穿着肉色丝袜的脚，已经不在拖鞋里了。她把脚伸了过去，隔着裤管，轻轻蹭着赵凯的小腿，一点一点地往上勾。

赵凯正在喝粥的动作停住了，喉结滚了滚，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

接着，他悄悄把一只手放到了桌子底下，我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但我能看见我妈的眼波瞬间泛起了一点水润的涟漪，身子颤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坐在旁边，扒着碗里的饭。

我忽然不知道，我坐在这张桌子上，到底算个什么。

这个家，什么时候，变成他们两个人的了。

……

这种看不见的变化，不仅吞噬了家里，也悄悄爬进了公司。

那天部门开会，讨论一个重要新项目的对接人。这本该是个论资排辈的事，公司里几个盯着这块肥肉的老资历，早就暗中较上了劲。

可我妈坐在主位上，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点了赵凯的名。

“这个项目，让赵凯跟吧。”

她有些心不在焉，却说得云淡风轻，“他年轻，脑子活泛。”

会议室里顿时静了一瞬。

一个进公司没多久、连大学都没正经念过的实习生，去挑头跟一个老员工都眼红的核心项目？

有个资深的部门经理实在忍不住了，硬着头皮开口：“商总，这项目体量大，赵凯他……经验上，是不是还欠点火候啊？”

“我说他行，就行。”我妈抬起眼皮，那层冷艳的冰霜又挂在了脸上，淡淡的一句话直接把经理的后语堵了回去，“出了问题，我担着。”

那经理张了张嘴，彻底不吭声了。

满会议室的人，看赵凯的眼神在这一刻全变了。

他刚来的时候，还有人在茶水间背后嘀咕这个送外卖攀上高枝的实习生；今天，他们就得掂量着，以后见了他是不是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赵哥”了。

此时赵凯不卑不亢地站起来，点了点头：“谢谢商总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那副背脊挺直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进公司时，跟在我身后拘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