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下午了,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天色就阴下来了,起了风,天边隐隐传来隆隆的雷声,一场秋雨不期而至。温叙拎着一份在学校门口打包的饭菜,加快脚步,赶在雨势大起来之前跑进了楼道里。
之前做卫生时为了通风,温叙把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了,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温叙手忙脚乱的关着窗户,隔着玻璃,看着窗外越发细密的雨丝,心情越发压抑。
站了半晌,温叙打了个寒战,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大半,湿哒哒的粘在身上,格外的难受。
等他简单冲完澡,打包回来的饭菜已经没有热气了,温叙摸了摸,还有一点温度,也懒得热了,将就吃点算了。
机械的往嘴里扒了两口,手机响了。摸起来一看,是温明。
他怎么又打电话来了?不是说三天的吗?
想了想,他点了录音,才接通了电话。
“小叙,听说你从洛怀谦那里搬出来了?”
温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让温叙感觉恶心。
“你怎么知道,找人跟踪我?”
温明笑道:“别说的这么难听,你身体不好,做父亲的,多关心你是应该的,我不止知道你搬回了家里,我还知道你去医院了,你去药检科做什么?”
温叙没有接话,温明自顾自的说道:“让我猜猜,你发现了什么?”
“所以当初妈妈的药,真的是你偷换的?你要另娶别人,离婚就好了,妈妈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害死她!”
面对温叙的愤怒质问,温明却没有上当。
“哦?你说的什么换药?我可不知道,我怎么会害你妈妈呢,她当年突然自杀,我也很难过,也很自责,我承认是我辜负了她,但可不能污蔑我要害她。”
“你不用嘴硬,等药的检验结果出来。。。。。。”
温明却打断道:“小叙啊,你今年也二十几了吧,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呢?警方办案,是要完整的证据链的,你是在录音对吗?你以为光凭一段录音,就能定我有罪?”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靠村民的一面之词,就能判定洛怀谦杀人?就算他当时真的不小心做了错事,他那时才八九岁,不需要承担任何刑事责任,而你对我妈妈做的事一旦被证实,牢饭你是吃定了!”
温明不气反笑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在乎那个姓洛的呢,网上传的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吧?你说那些粉丝和网友如果知道他和自己的老师有过传言,现在又和老师的儿子在一起了,会怎么看你们两个?对了,据我所知,洛怀谦那几家投资公司最近有一个非常大的项目,如果现在传出负面新闻,恐怕不止前期投入要打了水漂,他还得赔的倾家荡产吧。”
温叙手指一抖,气的牙根发痒,他那些天和洛怀谦虽然几乎天天待在一块儿,但洛怀谦工作上的事他从来不会过问,但也知道洛怀谦这段时间确实很忙,那天他在医院还没醒过来时,林琳陪在病房里也一直电话不断,确实是听她提起过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
更让他生气的是,洛怀谦提起妈妈时那副轻飘飘的不屑的口气,没有一丝惶恐或者愧疚,仿佛就笃定自己拿他没有办法一样。
“不就是想让我捐心脏嘛,行,我同意了。”
温叙压下胸中疯狂涌动的怒火,平静的说道。
“你想通了就最好了,爸爸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你也不要怪爸爸逼你,确实是。。。没有办法啊。”
听得出温明此刻心情非常好,声音都带着上扬的笑意。
温叙冷冷打断他:“我还没说完,要我签字可以,你必须去妈妈的坟前,下跪向她忏悔道歉,不然我立刻买机票出国,死也要死在国外,秦氏势力再大,我不相信你还能把手伸到国外去。”
温明那边陷入了片刻沉默,然后才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有什么意义吗?她难道还能看得见吗?你读这么多年的书,还信这些鬼神之说?”
“我看得到,我心里舒服就是有意义,怎么?为了你的宝贝儿子,跪一下都不肯?”
温明犹豫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时间约在两天后,挂断电话,温叙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又枯坐了半晌,饭菜已经凉透了,他也吃不下了,干脆收了,准备把垃圾扔出去。
外面的雨势不减,时不时还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实在不是个出门的好时机,但温叙累了一天,想早点休息,又不想把食物残渣放在家里过夜,毕竟这是年份不小的老房子了,老鼠蟑螂根本防不住也杀不绝,反正垃圾桶也就十几米,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找了一把伞,拎着垃圾袋打开门。
老旧的防盗门吱嘎一声,刚打开一小半,温叙猛然发现昏暗的楼道里,离他家门口只有一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温叙头皮一麻,心头一紧,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温明派人来抓他了,好在那个人影看到他开门,立刻就出声了。
“阿叙。”
是洛怀谦?
他怎么知道自己回二中公寓了?他来干什么?
洛怀谦就那样默默的站在门口,迟迟不说话,温叙莫名的有点心虚,但一想,自己回自己家,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于是他大大方方的敞开门:“哥,你怎么过来了?进来坐吧。”
洛怀谦却没有动,只是轻轻问道:“你不愿意住锦湖那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温叙不自觉的抠了抠手里的伞柄,有些无奈,非要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洛怀谦出于愧疚或者对妈妈的感激,送他房子,想还一份人情,他也没有拒绝,这就够了,干嘛非要管他住哪里呢。
“嗯。。。。。。别墅太大了,一个人住,害怕,我还是住在自己家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