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啸林从大楼侧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副官和警卫,军靴踩在满地碎玻璃和弹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微高,皮肤是被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粗糙质感。
从外型上看,他确实比周卫东更像一个带兵打仗的军人。但当他走到沈心语面前时,看人的眼神总是在不自觉地飘忽。
他站在大楼台阶上,举起一个军用扩音器,用洪亮而中气十足的嗓音宣布了松城变天的事情。
周卫东已被正法,城防军指挥权由他接管,所有部队立刻停止抵抗归建整编。
他的声音在扩音器的放大下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但回荡声还没落地,远处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有一个街区的两个连队拒不投降,占据了一栋居民楼与前来接收的部队交上了火。枪声从南城传到北城,零星的战斗持续了整个后半夜。
郑啸林从台阶上走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的视线与我平齐。
“你就是星吧?!”
他咧嘴笑着,露出两排被军旅生涯磨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少年出英雄,少年出英雄!一个人冲进去干掉了那么多护卫,连老周都被你给镇住了。怎么样,留下来跟我干吧?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灵药管够,培养资源优先给你!”
“不用。”我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语气很淡,“把灵药给我,我就走。另外,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郑啸林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他直起身,双手叉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你说!”
“给我一辆结实可靠、经得住长期跋涉的军用车辆,燃油也要配够。”
“小事一桩!”郑啸林大手一挥,朝身后的副官喊道,“去,让后勤从战备库里调一辆最好的越野装甲车出来,油料加满,再备几桶放后备箱!”
副官敬了个军礼转身跑步离开。
郑啸林重新转过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不舍:“车辆和灵药都好说,就是你这身本事,真不考虑留下来?你这种天赋放在哪儿都是当将军的料!”
我摇了摇头,甚至懒得再重复一遍拒绝的话,并心里冷笑一声,以老子的性格,不加入他他应该感到庆幸。
否则以我的脾气,这松城军非被我闹个底朝天不可。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闯入了我的感知范围。
那股清冽如雪山融水、深处还藏着一缕极淡奶香的灵力波动,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我所在的位置靠近。
妈妈来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今晚玩的确实有点大,上千人的军队火并,直升机在天上盘旋了半个晚上,枪声从城西响到城南。
“有个进化者正在靠近。”郑啸林身边的一名军官忽然紧张地报告,几名警卫本能地举起了枪。
我抬手制止了他们,对郑啸林说:“那是我妈,让你的人让开,让她进来。”
郑啸林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打了个手势。
包围圈最外围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妈妈就从那条通道的尽头快步走了过来,她还穿着那件深色风衣,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散垂在脸颊两侧,显然是匆匆赶路没顾上整理。
那张戴着口罩的脸上,露出的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焦虑和急切,眼底的金色光焰跳动得比平时剧烈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