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接过铁盒,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哼一声:“李士群倒是条断尾求生的毒蛇。”
“蛇断了尾巴还能长。”陆明辉转身走下台阶,“收队,回局里。”
三十六名黑衣队员迅速將装满金条的皮箱搬上卡车。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南造云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摺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福特轿车驶出法租界。
顾云秋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南造云子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风吹进来,带走车厢里的血腥味。
陆明辉靠在后座,闭著眼睛。
“明辉君。”南造云子突然开口,声音透著一丝慵懒,“你这批特別行动队,有点意思。”
陆明辉没睁眼:“怎么说?”
“面对李士群五十多条枪,这三十六个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南造云子转过头,看著后视镜里的陆明辉,“万默林在码头养的苦力,扛麻袋扛出的胆子?”
顾云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分。
陆明辉睁开眼,迎上后视镜里南造云子的目光。
“扛麻袋的人不怕枪,是因为码头上比枪更狠的东西多了去了。”陆明辉语气有些不耐烦,“云子,你到上海第一天就查底下的兵,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南造云子没接他的话茬。
她转回头,拇指在摺扇的竹节上慢慢摸了一节,又多摸了一节,没停在原来的位置。
“明辉君別误会,我只是替课长看看。”南造云子把摺扇搁在膝盖上,“山下中尉確实是个练兵的好手。”
“借花献佛罢了。”陆明辉闭上眼,不再说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极司菲尔路,76號。
福特轿车停在办公楼前。
陆明辉推门下车。南造云子跟著下来。
“云子,机要处的办公室在三楼。我让人给你收拾了一间单独的套间,就在我隔壁。”陆明辉指了指楼上。
“多谢明辉君安排。”南造云子微微欠身,提著手提包走进大楼。
陆明辉站在原地,看著南造云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转过头,走到驾驶座窗外。
顾云秋降下车窗。
陆明辉右手搭在车门上,目光扫了一圈院子。传达室的灯灭著,最近的岗哨在十五米外的门廊下。
“名单上还有十几个人。李士群砍了自己的手指头,剩下的人今晚可能会转移財產。”陆明辉压低声音,只够两人之间的距离,“带些人,换便装,盯死最肥的那几个。”
“我?”
“对。”陆明辉点头,“有情况,直接打电话到办公室。”
“明白。”顾云秋掛上档。
“小心点。李士群手底下的人青帮出身,都是亡命徒。”
顾云秋没说话,一脚油门,福特轿车驶出大院。
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