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楼的走廊比平时更昏暗一些。
外面的雨从周日开始就没停。窗玻璃蒙着一层细密水痕,走廊地面拖着一道道尚未干透的水迹,中间夹杂着来往行人留下的脚印。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连灯光都显得有些发冷。
方筱虹在排练厅门口停了一下。门边靠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她还没换衣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手里也拎着伞。雨水顺着伞尖一点点往下滴,很快就在地面聚出一小滩水迹。
她伸手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姚远在靠墙的位置,没有坐,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
“你先到了。”她说。
“嗯。”他点点头,“到了有一会儿。”
“没等太久吧?”
“没有。”
她点了一下头,把伞放到门边。
“那我去换衣服。”
“好。”
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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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很安静。外面的雨声隔着墙,只剩下一层很轻的底音。
方筱虹把外套挂进储物柜。布料沾了些潮气,指尖碰上去的时候有一点凉。
她坐到长凳上,低头解开鞋带。脱下短袜,将连裤袜慢慢套上脚尖,一点一点拉至膝盖。随后换上练功鞋,再站起身,把连裤袜拉到腰间。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可脑子里却还是闪过刚才排练厅里的画面。
姚远今天与平时有点不一样。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同,只是安静得有些过分。不是不说话,而是那种人在这里,注意力却没有完全落在眼前的感觉。
脱下T恤和短裙,空气里的凉意钻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随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很快换好舞蹈服,把头发简单扎起来。
她看了一眼镜子,简单调整了一下舞蹈服的边缘。
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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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排练厅时,姚远仍站在原来的位置。
方筱虹没有说什么。把保温杯放到一边,走到墙边开始热身。压腿、拉伸、开肩,动作一项一项展开,很标准,也很稳定。
她没有刻意去看他,可在动作转换的间隙,视线总会不经意扫过去。
姚远偶尔会看向她。但更多时候,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不是发呆,却也不像完全专注。像是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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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身结束,她站起身。
“开始吗?”
“好。”
音乐响起。
《鸟儿的到来》那熟悉的旋律在空间里缓缓铺开。也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今天的音乐听起来没有平时那么轻快。
方筱虹从侧边进入。不是切入,而是被带进来。脚下第一步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像试探什么。
第二步落下,重心才真正沉下来。手臂随之打开。不是展开,是被向上提了一下,然后自然滑开。
她往前跑出两步。不是直线,是一个微微带弧的方向。像要绕开什么,又像在追逐什么。
第一个跳跃来得很突然。她几乎没有蓄力,只是在那一拍里被音乐托了一下。身体离地,在空中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