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是陛下口中那位?”激动地胡须皆颤的是当今左丞相,陆敬之的父亲,陆衡。
“陆兄莫急,此人行事诡异,不可妄下结论。”另一位脸色红润,老当益壮的是当朝唯一享有爵位的武将,公孙仲威。
他神色晦暗不明,沉沉地看着闹出大动静的三人。
半年前,陛下秘密召见他和陆左丞。那时他已因伤长久休养在家,却并不担心自己的地位收到威胁。想当年没有他公孙家,光武帝如何能坐上如今的位置?
况且自己虽伤病缠身,但膝下的幼子已逐渐成长。前几日他通过校验,正式认领御前侍卫一职。
所以光武帝召见他时,他昂首阔步地进去。听完后,却惴惴不安地出来。半年起势便能得到陛下赏识,那人不可小觑。
“狂口小儿,你可知冒领军功是何等重罪?勿要在宫门前放肆。”公孙仲威将思绪抽回,颇带气势地开口。
陆敬之见与父亲交好的公孙将军开口,匆忙的脚步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尴尬,眼神恍惚地咳嗽两声。
昭南返回蔺无功身侧,一手和玄弓一样搀扶上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神色无语。
"反正我是没听过这个将军。"
“诶,我倒是听过传闻。可传闻就是传闻,我也没见过真人啊。”
众人七嘴八舌,陆衡和公孙二人面色越来越沉重。
“蔺无功,陛下给你什么信物了吗?”昭南小声开口。
蔺无功苦涩一笑,摇摇头“倒是给了。可庞谆追的太紧,我们在进皇都之前就丢了。”
昭南深深吸一口气,信物都不见了,谁都难以相信他的身份。
一旁的公孙将军毕竟是沙场老将,审犯人一般的眼神早看出了二人的异样。
他举起手来,朝前挥了挥,“来人啊!”
“等一下!”昭南咬着牙开口。
自己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了,只能赌一把了,若是动静足够大,内宫贵人必会出来查看。
一颗豆大的冷汗从昭南额头流下,她心下一横,大声说道,“我等并非胡闹,而是奉有陛下旨意进皇都受封。只是诗不尽言,言不尽意,再大的功劳于此情此景下都是有口难说。”
“大人们宁可损失一位与北凌抗衡的忠勇之将,也不愿让陛下面见我们以分辨真假吗?”
众人皆噤声不言。这反问虽有偷换概念之嫌疑,但谁也不敢先开口做那个“使勇将折损”的罪魁祸首。
唯有陆敬之心下一沉,皱了皱眉头,上前跨出一步,狠狠甩了一下袖子,“无知妇人怎敢妄议朝政,宫前肃静,还不快快退下。”
昭南胸腔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胃里火烧火燎。
“这就是你说的会帮我们说话的人?”蔺无功将身体重量放在玄弓身上,薄唇轻启。
若说此前昭南对陆敬之只是失望,此时俨然有些怒意了。蔺无功的话更是雪上加霜。昭南抿了抿唇,眼神冷到发烫。
“无知妇人?那我请问这位多才的大人,你可知米油市价几何?你可知道什么食物最耐储存?你可知道冬日如何裁布能多做几件棉衣?”
陆敬之轻哼一声,“君子心在江山社稷,怎会分神留意这种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