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愈发沉重,死死摁着艾利克斯,不让他再上前一步,“退回去,安分点,否则,休怪我无情!”
艾利克斯看着父亲威严不容置喙的眼神,感受着肩膀上沉重的力道,心底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冲破胸膛,却终究无能为力。
他看向不远处的贝恩,恰好对上贝恩的目光。贝恩的碧眼里没有惊讶,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淡淡的麻木与释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也仿佛在劝他,不必如此冲动。
那一刻,艾利克斯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贝恩,看着这个他想要守护一生的人,被当作筹码,被推向屈辱的深渊,而自己,却被父亲死死束缚,连陪他一起去承受的资格,都没有。
宴会依旧在继续,丝竹之声依旧悠扬,可艾利克斯却觉得浑身冰冷,周遭的奢华与喧闹,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心底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不会让贝恩一个人去承受那些屈辱,他一定会想办法,救贝恩出来,完成自己的表白,陪他一起,走到战争结束,走到岁月安宁。
而贝恩,依旧端着酒杯,从容地应对着周遭的打量与试探,眼底的麻木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看到了艾利克斯的冲动,看到了他的不甘,也感受到了他眼底的牵挂,那份在战火中悄然滋生的暖意,在这一刻,变得愈发真切,只是这份暖意,终究抵不过皇室的冰冷与命运的残酷,他只能将这份动容,悄悄压在心底,静待着那场注定到来的屈辱。
三日后,皇城的城门下,寒风凛冽,尘土飞扬。
贝恩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褪去了宴会的华丽,也褪去了特科署长的凌厉,身形挺拔却带着几分单薄。
他刚满十八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要背负着皇室的妥协,远赴敌国,沦为质子。
身边只有寥寥几个年迈的侍从,没有皇室贵族送行,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城门上冷漠的守卫,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之声,与这清冷的送行场景格格不入。
临行前,皇帝带着几位皇子公主,在宫门口召见了他,没有半句叮嘱与关怀,只有居高临下的告诫,美其名曰“为国祈福”。
“贝恩,你虽为弃子,却也是皇家血脉,此番前往敌国,切记谨言慎行,不可失了皇家颜面,更不可坏了两国和谈的大局。”
几位皇子公主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甚至带着几分隐晦的嘲讽,没人在意他这一去,是否能活着回来,只当他是去完成一项无关紧要的任务。
贝恩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微微躬身,算是领命。
他早已习惯了皇室的冷漠与轻视,那些所谓的“颜面”,不过是皇室用来掩盖自私与怯懦的借口,可他没得选,只能应下这所有的屈辱。
皇帝见他这般顺从,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贝恩转身,踏上了前往敌国的马车,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没有值得留恋的人,也没有值得留恋的风景,前路漫漫,山高水长,等待他的,是未知的屈辱与磨难。
马车缓缓驶动,卷起一路尘土,渐渐消失在皇城的尽头,也渐渐远离了那个有艾利克斯的地方。
而此时的艾利克斯,正被父亲软禁在军部。
元帅深知他的性子,怕他一时冲动,做出毁了元帅府、也毁了自己的事情,便以“历练军务”为名,将他困在军部核心,派专人看管,不许他离开半步,更不许他打探贝恩的任何消息。
艾利克斯挣扎过,抗议过,甚至与父亲爆发过激烈的争执,可终究拗不过父亲的威严与决绝。
他只能将心底的思念与不甘,死死深埋心底,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军务之中。
白日里,他潜心钻研战术,处理军部事务,变得愈发沉稳冷峻。
深夜里,他常常独自站在军部的露台,望着敌国的方向,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贝恩的身影,想起宴会上他麻木的眼神,想起他即将承受的屈辱,心脏便阵阵抽痛。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只是此刻的他,羽翼未丰,只能隐忍蛰伏,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能救贝恩出来的那一天。
贝恩抵达敌国后,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