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澜继续道:“可真正让我走的,也不只是那一个动作。”
叶飞抬起眼。
她也看向他。
这一眼仍旧温柔。可那温柔之下有一种被五年风雪磨出来的清醒,像雪山背后很远很远的晨光,不刺眼,却没有办法躲开。
“是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她轻声说,“我已经不能確定,在你心里,我是不是还站在那个不能被任何人靠近的位置。”
叶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缓慢而沉重地压住。
这句话终於把那场离开真正说清了。
不是一场简单的误会,不是一个动作,也不是凌仙儿本身。真正击碎若澜的,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段关係里失去了最重要的確定性。
她曾经那样相信他。
若澜这样的人,最不能接受的,恰恰不是爱得不够。
是爱得不再乾净。
很久以后,叶飞才低声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哑,却没有躲。
“你走,不是因为你误会了什么。”他说,“是因为我让你站在了一个需要靠猜、靠忍、靠说服自己相信我的位置上。”
李若澜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叶飞低头看著地上那块微红的炉影,像在看自己当年那些自以为可以被轻轻带过的荒唐与迟钝。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你,就够了。”
他停了一下。
“我以为我没有想离开你,就不算错。”
这句话说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苦涩。
多么幼稚,又多么自负。
他当年明明已经拥有过那么多东西,钱、权力、未来的判断、別人无法想像的先知优势,甚至某种近乎狂妄的掌控感。可偏偏在最重要的人面前,他像一个迟钝到可笑的男人,以为只要心里最深处那盏灯没有换人,就可以放任旁枝末节长出危险的藤蔓。
“后来我才明白,”叶飞声音更低,“感情里有些错,不是从最后一步开始算的。”
屋里静得能听见小铁壶里水汽轻轻顶动壶盖的声音。
他抬起眼,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人如果明知道另一个人会因为某种靠近而不安,却还放任那种靠近继续存在,本身就是错。”
李若澜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
这五年里,她其实想像过很多次,若真有一天再见到叶飞,他会怎么解释那一夜。他也许会说那不是她想的那样,也许会说自己当时醉了、累了、崩溃了,也许会把那个瞬间拆成许多不得已的细节,试图证明自己並没有真的背叛她。
而她曾经以为,自己最想听的就是解释。
可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真正让她心口发酸的,不是解释,而是他终於没有再把问题推到“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上。
他终於懂了。
懂她为什么会走,懂她那时的绝望不是来自一个画面,而是来自许多被她提醒过、忍耐过、等待过,却始终没有被他真正重视的细小裂缝。
过了很久,李若澜才轻声问:
“那这五年,你有没有怨恨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