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8月19日22:50。
窗外夜幕已至,大楼的轮廓融入暗蓝的天空,只剩几扇窗零星亮着灯,远远的,像一群沉默伫立的灰色巨人。
李姐起身把三层窗帘都拉严实了,转身时眼神飘向沙发。
宋乔微正一言不发地翻看着检测报告。
纸页一页一页翻过,医生的话在耳畔响起:检测结果完全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如果仍有疑虑,建议咨询专业心理医生,不排除心理问题。
她把最后一页合上,搁在茶几上。
排除物理性病变的可能,科幻事件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了。
宋乔微神色镇定,她很冷静,自我认知良好,绝不可能凭空生出什么妄想症。就算有,也妄想不出这么精确的细节。
沙发另一头,李姐回来和小孙挤到一起,于哥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几个人偷瞟着看不出脸色的女孩,脸上的忧思越来越厚。
也不怪他们如此谨慎,从医院回来,宋乔微就如同换了个人。
进门直奔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一头长发已经变成了及肩短发。
几个人当时倒吸一口凉气,李天韵彻底相信她精神有问题了。
“乔微,”李天韵拿着手机,声音轻得怕吓到她,“剧组那边我已经请了假,咱们明天就好好休息。”
“——还有回国的事,童萧已经知道了,她今晚就过来。”
宋乔微不在意地点点头,请不请假都无所谓。
至于童萧,“童姐什么时候过来?”
李天韵说:“已经落地了,到这估计得十二点多。”
那她大概率是见不到人了。
宋乔微垂下眼,左手握着机械闹钟,手掌心传来让人安心的齿轮震动,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打开已久的时钟app。
玻璃屏与电子屏上,真实与虚拟的指针一格一格不知疲惫地绕着圈。
两种介质的时间,在手里同时流淌,她现在就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只是还未等到十二。
机械指针跳向十一,app数字同时跳动。
宋乔微眼前一黑。
———
宋乔微从睡梦中醒来,还带着久睡初醒的惺忪。入目是熟悉的角度,熟悉的天花板与顶灯。
她撑起胳膊坐起来,黑发从肩头滑落,昨天亲手剪断的发丝又回来了。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还是老朋友,8月19日,周一,8:00。
她又点开微博,一一核对昨晚记下的几个新闻,很多晨间新闻才刚刚播送,大到国际形势,小到娱乐八卦,每一条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宋乔微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前几天在浓雾里摸索,满脑都是心惊胆战与自我怀疑,如今雾散了,悬崖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反而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
回国这趟没有白跑,虽然没查出病因,但她至少摸清了几条规则。
第一,循环的开始地点就是酒店,不管在这一天里去哪里,大概率还是重启在这张床上。
第二,循环的开始时间是8月19日8:00,这是她第一次的醒来的时间,结束时间是24:00。
而在上海23:00她就昏睡过去了,说明循环的时间是按照首尔时间算的,并不会因为出国时区改变而改变。
第三,她撩开自己的衣袖,昨天在医院因为抽血产生的针眼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看来似乎身体受伤也会回溯。
只是不知道这受伤程度最大到哪里呢?断胳膊断腿也能复原么?
那死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