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南看到那条点赞的时候,是在视频会议之后。
视频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沪城那边的合作方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一个投资比例的问题来回扯了三四轮,对方派来的负责人是老江湖,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在试探孟氏的底线。
孟砚南坐在会议桌前,面前的咖啡从热喝到凉,他始终维持着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偶尔打断对方的迂回,直接抛出一个让对面沉默的数据。
会议结束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下午偏斜的暖金色。
孟砚南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目光落在窗外京市的天际线上,忽然又想起早上倪夏说的那句话。
"若是被别人看到没有办法解释。"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轻轻软软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坚定。
她是真的不希望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孟砚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有一瞬的失神。
他这个孟太太,还真是兢兢业业地扮演着隐婚的假妻子形象。
从结婚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透露过自己已婚的身份,朋友圈里没有发过任何关于婚姻的动态,甚至连戚许那样亲近的朋友都不知道她老公是谁,除了那个会带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其余的根本看不出来她已经结婚。
她把这层身份藏得很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像一个完美的契约执行者。
也对。
这段关系原本就是他"抢"过来的。
当初在老宅的书房里,他对倪夏说出"协议结婚"四个字的时候,看着她先是错愕、然后是沉思、最后点头说"好"的那个过程,他表面上一派从容,其实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用了什么筹码,那些条件他早就准备好了,让她无法拒绝。
所以他得到了这桩婚事,得到了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得到了她搬进御景这个家。
但他没有得到她的心。
是他想得太好了。
他以为结婚后只要给她几个月的时间,让她慢慢习惯"孟太太"这个身份,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两个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
等到她习惯了,他再回来,顺理成章地以丈夫的身份靠近她,不是从前的"哥哥",不是寄居孟家的"那个女孩子",而是丈夫。
所以他给自己安排了三个月的出差行程。
一方面确实是工作需要,另一方面,他也害怕。
他一直很少有怕的事情,商场上的风浪、整个家族里的明争暗斗、那些盘根错节的人情往来,他从来都是迎面上前的那个人。
但唯独在倪夏这件事上,孟砚南必须承认自己是一个胆小的人。
他怕自己留在她身边太近、太急,会让她觉得不适,会觉得后悔,怕她在那三个月的朝夕相处里,发现他根本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人,然后那双永远温和干净的眼里会出现想离开的神情。
所以他走了,走得远远的,偶尔才回来一次,像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者,每次只靠近一点点,确认她没有后退,然后再靠近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