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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排球第三十二天（第3页）

“新山女子高校得分！”

救球的姿态仍然保持着手脚并用的狼狈，藤丸立香只需要对方两分到手的时间便恍然大悟，又或者是预料之中呢？

因为是所谓的王牌啊！

新山女子的关键分发球员仍然行动着，不需要犹豫对方是否明白了己方的企图，不需要迟疑自己是否需要更改谋划，抛球助跑起跳，行云流水的击球动作，横冲直闯命中目标的发球。

藤丸立香仍然接起了，对方的力度不算特别，旋转却是上佳，该庆幸常去隔壁开小灶的日常训练吗？没有这个必要吧？进攻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自己在前排二号位接球，与五号位的主攻手源叶前后交叉跑动，由右到左的横幅宽度变幻位置，奋力起跳的瞬息之间为二传香取真依与网前副攻手的背快做诱饵。

只要得分就好了，哪怕不是自己扣下的球，那也是自己的得分！

深呼吸着，在等待己方队员发球的时间冷静地做好防守准备，仰头望去的天空带着中央场地的明亮灯光与观众席上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家人，朋友，同学，支持者，同校生，前辈后辈和观众。自己的记忆力应该还称得上不错，藤丸立香记得每一个来看自己比赛的人，父母会紧张地看自己发球，伊莉雅和樱总是会挥井闼山的校旗，大河永远会在自己进攻失利时高呼“再来一次！！”，朋友与同学都立于应援中吹响对自己的支持……

新山的自由人垫起了一传，新山的二传稳稳传出了背溜，横向位移的接应甩开了井闼山网前的副攻手，挥臂直扣的这个背后角度的平拉快球，直线球击腰线位置，几乎是被瞄准一般钉在了藤丸立香的脚下。

伸手不及，足球表演，抬脚来垫的球高飞欲过网，紧急起跳的井闼山二传香取真依与与新山的网前打拉扯战，直至身旁终于跃至最高点的井川崎轻轻一拨——“哔！”

是井闼山的得分，可是仍然在对方的计划之中，藤丸立香回到了自己的站位，鼓掌声喝彩声还在耳边作响。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频率，踩着己方队员发出球的节拍奔向网前。

对方的自由人先主攻手一步接起球，线路较歪不到位的一传，做出如下判断的藤丸立香跟随二传的节奏起跳了。

三人拦网稳如铜墙铁壁，可对方的主攻手天叶内歌跟在副攻手的身后，于重叠三六号位之间的进攻区振臂而上，然后瞄准着藤丸立香的指尖——“打手出界！！”

在最后一刻收回指尖，于同一时间回撤步伐压着边线再次开始助跑。因为知道自己收回了多少的手，因为明确对方扣球的力度能让球飞出多少的远与高，因为信任己方的自由人一定救起球！

为二传可能传给自己的进攻，为吸引拦网注意力的火力全开而充当的诱饵。

藤丸立香永远在行动着。

被对方的发球集中针对，被对方的进攻刻意瞄准，无法从一传脱身便意味着己方的进攻将缺一个强点。没有任何焦躁的情绪，从容自如地与队友交流，闭口不谈自己的压力，笑容满面地期待着对方还能出些什么招数，王牌的职责与一年级正选的身份都是给予藤丸立香能够继续前进的力量源泉。

毕竟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在这样的场面下，永远不停下脚步吧。

擅长忍耐，善于将理智与情感平等地切割成两份，然后将必须前进到底的坚定妥善地安放在理智的最顶峰，将没有多余时间来表露的痛苦与愤怒压在情感的最底端，只有这样才能毫不动摇地继续行动下去。

迦勒底的御主，所谓的救世主，藤丸立香就是依靠这样的方式贯彻着自己肩上的职责的。

“总会有办法”、“没关系”、“我很好”、“请多多信任我吧”、“一定可以的”、“下一次会成功的”……

没有逃避任何一次心理测试，但每一次都偷偷地避开了“危险”的选项；没有拒绝任何一次英灵们安慰劝解陪伴解痛的拥抱与谈话，但每一次都灵活地避让了真心流露的环节；没有驳回任何关心自己的话语与行动，但每一次都娴熟地躲避了自己心底的真实情绪。

永远绽放着安定人心的笑容，永远不会倒下的稳定军心的身影，永远热心、克制的姿态，永远理智到固执的坚决，即使打排球也还是如此吗？

汗水又在自己脸上寻找着属于它的位置，仰头去望半空中的球，高飞的路线与球身的旋转都是判断的标准，飞快地接起一传，迅速地从左到右与新山女子的拦网拉开距离，横跨球网的助跑，奋力向上的跳跃。

如果没办法从一传脱身，假使难以从防守抽离，那就把一传做到最好让自己的队友从中解脱，井闼山（我们）的队伍绝不是一点攻的单一战术，灵活的稳定，牢固的随机而变。一个齿轮有转不动的迹象，那就让别的齿轮更加大力更加融洽地转起来。

排球是六个人的比赛！

中央球馆的味道，春高决赛的激昂，每一项要素都构成了此时的热切，藤丸立香欣喜于棋逢对手的自己又一个进攻得分。

啊啊……如果可以一直一直打下去就好了。

和此刻默契神会的队友，和此时的棋逢敌手。本年度三大赛的最后一场决赛，如果球一次次落地就要比赛结束，如果哨声一次次奏响就要毕业，排球会永远在半空中吗？

从单纯享受运动的快乐到渴求绝对的胜利，从快乐排球就好到必须要赢的转变，不矛盾的两者之间却相隔了遥远的成长，时间在自己眼中流逝着，名为成长的变化在自己身上流转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跃至半空，滞空最高点，立香在别有洞天的高度中与三色球的商标对视着，与即将得到的下一分对视着：抬头看的运动，永远都是往前走、向上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