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毛挑起来,“整座都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皆被夷为平地。”
鸣枝轻轻一愣。
“夷为平地?什么都没有了?生活痕迹呢?”
斩星摊手,“什么都没有了,建筑、家具、草木甚至活物,干净得像被恶鬼舔过一般。完完全全一片死地,半块骨头也没剩下。”
“‘不夜之谜’一度成为魔界最大的悬案,那几年大家都不内斗了,一门心思钻研调查。毕竟关乎魔族生死存亡,能将这么大的势力一朝化为乌有,必是一股非比寻常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毁天灭地,毁掉你我也是迟早的事。”
她当听故事似的,觉得还挺有趣,忍不住追问:“最后查出什么了吗?”
“没查得那么明白,不知道这东西是何由来,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吞吃魔族,但好在弄清楚了它的几点特性。”
斩星道:“首先,人烟稀少的地方,法阵是不会露面的,非得足够兴盛,人居密集之处才能引它现身。”
“便如……猛兽总往猎物丰富的林子跑,是一个道理。”
“其次,法阵每次出现,都需要往里填六个人——六个,少一个都不行,用魔物充数也不行。一旦人数足够,阵法立刻关闭,一切照常如旧。”
“最后么,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此阵二十五年一现。”
他端起茶碗,“因为‘地现日’谜团重重,至今也无人参透其中奥妙,所以外头编出来的光怪陆离的传闻很多,什么恶鬼作祟啦,没有躯体的怨灵来找自己的肉身啦……还有的说是天界那帮神仙搞的阴谋呢,哈哈。”
鸣枝:“……”
鸣枝的神魂差点被他两个“哈”字送走。
听完这魔界的奇闻轶事,她不由庆幸得亏黑水滩是个消息闭塞的穷乡僻壤,否则如此家喻户晓的历史,自己竟一无所知岂不就露馅了。
好险。
便不禁又一次感慨上仙们的深谋远虑。
她思索了一会儿,“怎么听上去,像是献祭?”
“哦,对。”斩星觉得这词贴切,“有点这种感觉。”
“不过那都是早些时候的事了。”
刺海棠吃饱喝足,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如今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即便进入阵也可以全身而退,一点也不可怕哦。”
原来是这样。
进去了还能出来,那挺安全的。
鸣枝好奇:“是什么应对之策,找到了破解阵印的方法?”
刺海棠笑盈盈道:“不用破解,只要在入阵后的三日之内出来就行了,反正彼时法阵已从城中撤离,哪怕里面的人数不足,也不会再对外面造成什么影响。”
她先是若有所思地颔首:“哦……”
“那要怎么出来呢?”
刺海棠:“自己想办法出来呀。”
鸣枝:“……如果出不来呢?”
她道:“就死了。”
鸣枝:“……”
这不还是献祭吗!
放下了茶碗的斩星从旁接过话,“魔域现在的大都城可比以前多多了,遇上‘地现’的不在少数。某些地方会嫌麻烦,选择直接丢几个人进去平息法阵。不过更多的是用它充当实力的证明,能顺利从里面脱身的即是魔族中的佼佼者,各部族各势力争着抢着要,到哪儿都不愁没饭吃。”
“就以乌云垂野来说,但凡通过‘地现日’的考验,便有资格跻身统领之位。”
敢情这统领是拿命换的。
鸣枝左思右想,依旧觉得危险,不知为什么,那故事听得她心里毛毛的,尤其是恶鬼爬出地面那一段。
“大家没想过要走么?我是说,如果各处的人口数量刚刚好,不就不用担心‘地现’的事了,万一出什么意外……”
刺海棠约莫是瞧出她害怕,蓦地凑近前故意道:“小双双,我告诉你哦。”
“乌云垂野正是在当年‘不夜城’消失后的遗址上建起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