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明希。"他叫出这个名字,不是疑问,是确认。声音比上一世更低,更冷,像是大理石摩擦。
"落总。"忆明希回应,声音平稳,没有温度。
两人对视。落梵天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和上一世一样,但里面的东西完全不同。没有温柔,没有耐心,只有一种审视的、评估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十年》,"落梵天说,"我要买。"
"我不卖。"
"价格随你开。"
"不是价格的问题。"
落梵天微微偏头,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他的嘴角没有笑,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是什么问题?"他问,"你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赤裸,不像商业谈判,像是一种试探。忆明希的手指在西装口袋里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变化。
"我们不认识,落总。"他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不认识?"落梵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他向前半步,距离缩短到半米,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我自我介绍。落梵天,二十九岁,天盛集团掌权人。我对《十年》有兴趣,对写《十年》的人更有兴趣。现在,我们认识了。"
忆明希的后背绷直了。
上一世的落梵天,从来没有这样说话。上一世的他温和、克制、永远在等待。而这一世的落梵天,把欲望写在脸上,把掠夺当成邀请。
"落总的兴趣,"忆明希说,"我不一定能回应。"
"我不需要你回应。"落梵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忆明希的西装内袋。他的手指在忆明希胸口停留了一秒,隔着衬衫,温度烫得惊人。"我只需要你知道,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资本家的从容。
"考虑好了,联系我。"他说,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大厅里一片寂静。小宇冲过来,脸色发白:"明希哥,你没事吧?落总他——"
"没事。"忆明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烫金字体,简洁到近乎傲慢:落梵天,天盛集团。背面手写了一行字——"今晚八点,外滩三号。"
他把名片折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回去。"他说。
小宇看着他的表情,没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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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忆明希站在书房窗前,看着上海的夜景。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小宇发来的消息:"明希哥,落氏集团的报价又提高了,周总编问你的意思。"
他没有回复。
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轮亮着灯,缓缓驶过。上一世的他,曾在某个值夜班的凌晨,看着同样的游轮,想象船上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那时的落梵天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带着一杯热可可,说"明希,休息一下吧"。
他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扔了名片。但我记得你的号码。——L"
忆明希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MacBook,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闪烁,他敲下第一行字:
"陈默没有等到林叙的挽留。但这一次,林叙不会给他机会靠近。"
这是新书的开头。也是他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