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颂黎明安抚生命脉搏。
直到悬崖遗忘天高,
直到沼泽遗忘潮湿,
直到爱遗忘人跳动心脏。
你突然睁开眼,
宣告死亡结束。
神明需要生命的坠落,你说
就像泪水。
需要心脏放进蛋壳滋养枯丛,
继续悬挂夕阳的坠落迹象。”
她念完迹象,声音缓缓拖长,就好像向着地平线延伸直到光的尽头。
沉默,直到她重新仰起头:
“……这一定是我写过最美的诗,灵感之神明降临我身,此生无憾了。”
她长叹道,给自己灌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酒,轻松躲过空气中凛冽的寒芒,擦过她渐渐泛红的面颊。
“……那你恐怕很不适合当一个诗人。”
玖佚冷汗布满额头,沉着嗓音道。
他感到恶心,总感觉那首诗有种强烈的指向性,像一堵墙堵在胸口,即使他根本听不懂这乱七八糟的吟诵,脑中却不断闪过模糊不清的画面。
很陌生但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他再次冒出利爪冲过去,阻止她念诵。
“哼,如果这首诗让你觉得我不适合,证明它让你变得适合当个诗人,怎么能说我不适合。”
女人笑着说道,身体却已经模糊不定,像个飘忽的阴影,仿佛不存在于此间。
玖佚注意到女人身下的影子依旧,证明她是确实存在的,可偏偏打不中。
这让他想起听过的童话故事,关于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阴影的世界,那里超越了时间。
窗外的日月快速轮转起来,明暗的光亮不断切割他的身体。
没有时间让他回忆,怪异的诗句不断挤入耳中,像在他脑内装了一幢钟楼,铛铛响起,牵扯着身体,那一刻仿佛真的掉入诗中的蛋壳,而他的心脏就是一株正在被连根拔起的野草。
被戏耍的烦躁感愈演愈烈,让本就难受反胃的玖佚不得不停止攻击,扶墙干呕起来。
半个月没怎么进食,胃里空无一物,却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黏稠的肉块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忍不住抠弄嗓子眼,终于一个大约有巴掌大的血块便从喉咙里掉落出来,表面布满了凸起,粘连着血丝和几条白色蠕动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
玖佚喘着粗气,只觉得更想吐了,可是再吐下去,身体恐怕就要缩水返祖。
这时候返祖不是完蛋吗!
玖佚死死掐住掌心,回过头,视线落到正微笑着看自己的吟游诗人身上。
血,我需要血……
饥饿和疼痛将他的大脑撕成两半,一半想要吃了吟游诗人,一半又嫌恶心,毕竟对方是人族,他不可能吃得下。
女人朝他一步步靠近,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嘴里泄出几句:
“你把我杀了,怎么和埃文交代?”
“埃文船长?哈哈哈,船长不过是我们吟游时间诗人的坐骑而已。”
女人走到他身边,像抱着宝贝似的把玖佚刚刚吐出来的血块捧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