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佚有些慌张地站起来,又坐下,他最怕见到别人哭泣,泪水让他想起了母亲,虽然脑中的母亲依然面目模糊,可是那股莫大的、仿若世界即将坍塌的压力依然如有实质地压在头顶,他胸口感到针扎的痛苦,痛苦之余,眼前又闪过了一滴金色的血珠滴落。
好疼……怎么这么疼……要死了……
近乎炸开的疼痛在大脑和心脏共振,玖佚咬紧牙关,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低头盯着地板,掐着掌心试图转移这种疼痛。
那边莫里斯揉了揉眼睛,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玖佚,嗓音沙哑地开口:
“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当时我奉阿黛尔男爵的命令去抓捕血族,就是你。
那晚本来是贵族们的朝拜白月女神、二十年一度的血祭仪式,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光明骑士团只负责保护这些贵族,然后阿黛尔和他的奴仆大概是在我把你逼退到血祭阵法之后重新开启了血祭,白月变成环月,再然后我最后记得的就是掉进了一个地狱般血红的世界就被血色淹没,再醒来就是五年后……”
玖佚皱眉听着莫里斯的话,捕捉到一个关键,喃喃道:
“环月……我出生的时候也是环月,我家族说这是我因为没有得到白月女神的认可,那天恰好整个雪域只有我出生,环月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说你出生的时候也是环月?”
莫里斯费劲而又急切地问道。
“怎么了吗?我人血过敏,也没有得到白月女神的认可,是个异类……”
“不不不,不是。”
莫里斯摇了摇头,又顿住,难以置信地盯着玖佚。
“上一次环月我听说过,在光明神教藏书库中亦有记载,是十九年前,环月意味着上一任白月女神陨落,虽然后来白月女神又重新出现,但在那以后白月的力量一天比一天虚弱。白月的力量和光明神息息相关,所以光明神教内部也一直在调查当年白月的死因,最后查出可能和混沌神有关。”
“混沌神?”
又冒出来一个新东西,玖佚没太明白。
“混沌神就是我们当今魔法的魔力来源,无处不在,和光明神一样是神秘的远古神明,祂没有信徒,相关记载几乎为零,只有少数强大的传奇巫师对混沌神有所了解。
当初光明神教就是找到了一位非常厉害的隐士巫师,得知白月的死亡是混沌神所为,目的是为了保护什么重要的……无恶,毕竟混沌神的无恶极少。”
说道无恶,莫里斯便不自觉地看向玖佚。
“无恶是什么,听你这么说好像对神明很重要?”
“不知道。但那的确很重要,为了保护光明神教的无恶,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莫里斯目光忽然变得有些茫然又坚毅,就像被控制洗脑了一样。
连自己所坚持的原因为何都不真正清楚,竟然还这么坚持……
玖佚感到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
刚刚听到无恶两个字,又开始头疼,他曾经一定也知道无恶。
咚咚咚。
痛楚被一阵清浅的敲门声打断,玖佚晃了晃脑袋,直起身,示意莫里斯躺着就好,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位衣着得体华贵,脸上似乎扑了薄粉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块镶嵌着水晶的红色丝绸手帕,从手帕里变出一串轻灵作响的钥匙。
是来给他解开镣铐的。
玖佚连忙请她进屋,女人动作优雅地一步一步像猫咪一样走进屋内,她上下打量这间装潢华丽得和外面仿佛两个世界的屋子,轻蔑地嗤笑一声,脸上却挂着掩不住的羡慕。
“过来吧,埃文船长让我给你解开束缚,不过有个前提,你得先通过我的检查。”
和那精致貌美的五官不同,女人的声音有些中性。
玖佚:……
为什么拆镣铐还有检查。
“好吧,我需要做什么?”
他放下双臂,无奈道。
“听说你和那个魔鬼上过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