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神明会选择遗忘自己的无恶,其实啊咱看到的女神之类的大多都是那种非原生的无恶,被其他人捣鼓捣鼓变成可以接触到的神明。
再往上的真神咱接触不到哇!就这么着一层层下来,谁是谁的无恶,这关系是最不可以逾越,你如果是纯正无恶,按理啊,跟那个白月女神可是平等的,但你似乎又不是,这情况非常特别啊,你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玖佚沉默了。
不过他大概明白过来,他难道就是矮人口中后面那种残缺的无恶?毕竟之前遇到的树人也说他很奇怪,可能就像他是残缺的血族一样,天生残缺吧。
如果完整的代价是付出自我,变成那种无我的状态,他还是宁愿残缺。
那矮人口中非常特别的情况又是指什么?他毫无头绪,便点了点头。
“哎,这意味着你身上有两种可能啊!咱一般人都是被决定的,要么是无恶,要么不是,你既是又不是,可不就比别人多一种可能?这可牵扯到很多东西,牵扯到过去和未来嘞!
本来确定的东西,到你身上,变得不确定了,就像你盖一栋房子,封顶结束,所有人进不去,结果突然最重要的一根柱子不能确定它还在不在,要是不在,房子塌掉,要是在,房子建成,就是那么一回事。”
玖佚听着矮人的话微微蹙眉:
“盖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盖柱子,而且塌没塌看外面不就行了,房子没塌说明还是好的不是么。”
“嘿,这可不一定,塌了的房子也可以是被认为没塌啊,因为那是第一次建房子,以前还没有房子这东西出现嘞。
本来呢,当然知道有没有放柱子,谁让记忆这东西向来靠不住呀,这时候还有人坏心眼地往里面放虫子,那虫子可能破坏掉那个柱子,也可能不破坏,但谁也进不去,不知道那个柱子有没有被破坏,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柱子是否还是柱子,你说可怎么办?”
“行了,打开门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玖佚被矮人的一番话绕得头晕,揉了揉额角。
“哈哈哈哈,对啊,对啊,你说得太对了。”
矮人一拍手,来到玖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笑起来的时候,眉飞色舞,露出了深绿色的瞳孔,炯炯有神。
“现在问题来了,打开门就要对房子是否倒塌负责,没有人想负责,他们想通过在外面重新建造新的支柱直接让里面那个柱子失去作用,这办法好吧?所以你现在看到那么多无恶,其实是为了一种可见的地基。哎呦扯远了扯远了,你为啥既是又不是,其实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
你说你,好端端地和那位扯上关系怎么回事?也算你够本事。”
玖佚几乎是本能地感知到矮人口中的“那位”是指洛伊克。
这和洛伊克又有什么关系?他似乎是洛伊克的无恶,又好像不是,是这样吗?毕竟洛伊克来自净火天,并非泽雅大陆的本土神明,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关系逾越了某种规则?
不知怎么,他心跳有些加快,总感觉自己好像距离某个无比重要的真相越来越近。
矮人灰白的胡须和长发在空中飘逸着,黑色的斗篷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垂落,一切都十分自然,令人平静。
他静静地注释着矮人隐士,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脑中的神经被弹了一下,一丝强烈的不对劲涌上心头。
等等……阿黛尔,阿黛尔明明是那些贵族的同伴,怎么可能不知道白月坠落是怎么回事?
玖佚瞳孔一缩,终于意识到那股一直坠在心底却没有意识到的不安从何而来。
在他终于反应过来的刹那,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
玖佚立刻爆发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矮人扑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尖利的箭矢从远处穿透而来,泛着神圣的白光,穿透石屋的木板,直直地射中了矮人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扑过来的玖佚的脸颊上,矮人又一次张开了墨绿的眼睛,却毫不惊慌,像是有预料般喃喃起来。
“嗬……嗬……哎呦……哎呀呀……果然……该改变了,改变啊,嘿嘿,也算是不枉我做到了……”
玖佚什么都没听清,只是惊慌失措地接住倒下去的矮人,掏出随身携带的药草给矮人止血。
咻!
门外又是一箭,不过这次玖佚早有准备,翻身躲过后,给矮人简单处理过伤口后便立刻站起身踹开木门看向山顶。
沉沉的夜色下,几个穿着骑士盔甲,上面映着光明神教标志的骑士骑着白马,身后则站着贵族,和本该已经跟随杰森离去的阿黛尔。
骑士们居高临下,附着银色手甲的手将弓箭再次举起,拉满,银色的箭头对准了玖佚的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