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佚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无恶究竟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说得云里雾里。
[嗯?无恶?噢天啊,原来你在那里。就是自从发现无恶的存在之后,那些掌权者发现获得无恶的方式,拥有神明的碎片的话,也许就能诞生无恶,那真是人人都爱的好东西,一般会让奴隶成为无恶然后再利用,还不容易玩死,这毫不赔本的买卖谁会不喜欢?等着看好戏吧,玖佚先生。]
血字一连串的文字让玖佚看出浓浓戏谑的味道,隐隐对赌徒口中的好戏感到不安,听起来成为无恶根本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为什么让奴隶去成为,而不是他们自己?
“无恶究竟是什么……”
[无恶就是净火天神明的命根,是泽雅大陆存在的意义,也是最后翻盘的筹码,是底牌噢,玖佚先生,您也千万要保护好您的底牌。
最重要的是,您千万别忘了天外之石,如果交易一直不完成,我们的庄家可是要去抓您的,我衷心希望不会在赌桌上看到您。]
玖佚看着血字,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可能的确不多了。
至于底牌?
他并不想知道所谓的底牌是什么,等到要使用底牌的时候,也意味着他已经彻底无路可走了吧。
森林里的寒风渐渐变了,从几分钟前开始就变了,变成滚烫的热风,如同站在火山口,烟尘四起,枯萎的树叶在高温下几乎都湮灭成灰烬,即使是他背后也都渗出了汗水,感到有些燥热。
那些朝拜的贵族却是丝毫不动摇,汗水迅速渗出而后蒸发,每个人都冒着热气,空气颤抖扭曲起来,所有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变形。
“好热,好热啊,主人救命,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一个被绑在中央,身上满是鞭痕,被砍断了四肢的少年实在忍受不下去,喊出了声。
他们大多肢体残缺,衣服早已被汗水彻底打湿,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头上,就像被大雨淋湿了一般,眼睛因为汗水都难以睁开。
“再坚持一下,马上你们就能成为神明身边的使者了,别忘了你们的命都是谁给的,怎么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朝拜者最中央的男人冲着他吼道。
少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咬紧牙关闭上了嘴。
玖佚此刻反而感到难得的舒适,他骨子里就寒凉,因为血族的诅咒外加他没有完成成年礼,寒意无时无刻从心脏的位置孜孜不倦往外冒,即便是现在这种温度对他而言大概也就是约等于人族在夏天阴凉的山泉旁乘凉的感觉。
而那群贵族显然已经支撑不住,朝拜者中几个年轻的贵族直接晕倒在原地,一个接着一个,被绑住的少年们倒是因为恐惧,还死死支撑着。
玖佚见他们一直没走,估计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就也没有走,他实在好奇,“无恶”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咚咚咚、咚咚咚。
山地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地下有人在拿着拐杖敲击地面,十分诡异,玖佚立刻低头观察,却什么都没看见,只能听到山体内部不断发出咚咚声。
然而,在声音出现的那一刻,白月终于不再坠落,而是悬停在了半空中,就好像两股力量形成了某种对冲,白光的光线近乎化作滚烫的实体穿透了山林万物,不可直视的极致的白令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有人发出惨叫,流出血泪。
那是神明的力量,不可直视,热风席卷而来,将树木吹得东倒西歪,几乎能将人的皮肤烫伤,刀片似的刮着人,玖佚感觉到危险,飞下树木,躲到了他先前发现的没有主人的石屋里。
“呼……呼……”
飞进石屋之后,温度也降了下来。
他喘着气,透过石屋的窗户看向窗外,那些朝拜之人的剩下的符文和血咒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亮起红光,将那席卷的热气阻隔在外,让他们不至于彻底蒸发。
玖佚剥离了右眼的魔力,看到那刺眼的白光中蕴含着某个金灿灿的东西在缓慢地膨胀,蕴含着某种神秘的、摄人心魄却也足以烫伤灵魂的力量,如岩浆不断从白光中蔓延。
突然,他的心脏也快速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共振。
山体下的声音竟然在和他的心跳声共振,他记得阿加尔山体内有一座紫晶石矿?
努力压下那股被牵引心脏的不适感,玖佚低下头,注意到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石屋里突然挤满了幽灵,那些幽灵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应该是面无表情的,不知怎么他好像从那些幽灵的脸上看到一丝困惑。
他吓了一跳,背脊窜上来的寒意瞬间浇透原本的温暖,下意识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是右眼的缘故,于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默默转过身,继续看向窗外。
树木、花草、山体的泥石、还有山上的动物野兽昆虫,本来在他右眼应当爬满各种蠕虫腐烂的生命,在极致的高温下开始发生变异,那些无处不在的虫子竟随着水汽不断蒸发,化作细碎的光点,这一刻再肮脏的东西都仿佛得到了净化,黑暗被轻易吞噬。
热气令视野变得越发扭曲,玖佚感到刺痛,不得不再遮住左眼,只留下右眼看着那刺眼的光亮,很快,白月的光亮开始有了模糊的轮廓,光晕的边缘渐渐凝聚为实体,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根又一根下垂的触丝般的软体物,缓慢地连接上那排列的十二根石膏圆柱。
金色的流光开始顺着那些触丝自上而下流淌到石柱上,他看到那些石柱开始发生变化,诞生人形,变成精致的圣女的模样,凹凸有致的身躯如绸缎般光滑,而连接着触丝的是她们的脸。
一张张空白的脸被长条状的触丝联结,金光化作实体不断从触丝涌入她们体内,幻化出一张张相同的面庞。
贵族们在地面绘制的血色祭文也开始发出更加强烈的红光,近乎如同鲜血。
玖佚盯着那些鲜血和那张逐渐成形的脸,心跳越来越快,感觉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