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扑灭的,是刚刚在百姓心里,点起来的那点光。
“今天,就先别上课了。”赵孟看着那些受惊的孩子,心里一阵发堵。
“不。”陈元却摇了摇头,“今天这堂课,必须上。而且,要大张旗鼓地上。”
他走到孩子们面前,指着墙上的污秽。
“你们怕吗?”
孩子们点点头,又摇摇头。
“先生不怕。”陈元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因为这些东西,见不得光。他们只敢在夜里,像老鼠一样爬出来,留下这些肮脏的东西。可只要天一亮,太阳一出来,他们就得缩回自己的臭水沟里去。”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吗?”
“因为他们怕。他们怕你们识了字,会算数,以后就再也没办法骗你们。他们怕你们读了书,明了理,坐到他们一辈子都坐不到的位子上去。”
“他们越怕什么,我们就越要做什么。”
陈元拿起一块抹布,蘸了水,继续擦墙。
“今天这堂课,就教你们写两个字。”
“光明。”
这一天,云水县的百姓都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县衙改建的学堂,大门敞开。
孩子们就坐在那片狼藉的院子里,坐在那些污秽的字迹前,大声地念着书。
“光——明——光——明——”
声音稚嫩,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孟没走,他就搬了张椅子,坐在学堂门口。
他身后,站着两排带刀的衙役。
谁想再来捣乱,得先问问他和他手里的刀。
京城,御书房。
朱平安看着从青阳传来的密报,密报上,是陆柄用蝇头小楷,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云水县发生的一切。
“有点意思。”朱平安把密报递给了旁边的贾诩,“朕的破冰队里,还有这么个硬骨头。”
贾诩眯着眼看完,捋着胡须笑了。
“陛下,这不是硬骨_骨头,这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你拿刀去砍,是砍不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沟给填了,再把太阳请出来,让他们无处遁形。”
“看来,光给他们盖学堂,还不够。”朱平安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还得给他们配几把扫帚。一把扫地上的垃圾,一把,扫心里的垃圾。”
“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