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发现?”
“土里有股腥味,不是河泥该有的味道。”九叔站起身,目光投向河对岸,那里,坐落着一座颇为气派的庙宇。
“河神庙?”
“是。那是咱们望河镇的根。庙里的龙老爷,是河神的后人,世世代代守护着咱们。”一个跟来的镇民,语气里满是敬畏。
“走,去拜拜山头。”
河神庙里,香火鼎盛。正殿供奉着一尊青面獠牙的河神像,神像前的功德箱里,塞满了铜钱。
那个锦衣老者,正坐在偏殿喝茶。他就是镇民口中的“龙老爷”。
看到九叔进来,他皮笑肉不笑:“道长也信河神?”
“举头三尺有神明,信一信,总是好的。”九叔环顾四周,“龙老爷这庙,修得气派。”
“全靠乡亲们抬爱。”
“我观神像宝相庄严,只是……”九叔话锋一转,“为何这神像的眼角,似乎有泪痕?”
龙老爷心中一凛,随即笑道:“道长好眼力。前几日河水泛滥,神像感念百姓疾苦,落下了神泪。也正是因此,我们才知道,是河神发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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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九叔走到神像前,仔仔细细地看。那泪痕已经干了,在涂着金粉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暗色的水渍。
他又绕到神像后面,敲了敲。实心的。
“师父,有什么问题吗?”文才小声问。
“神像没问题。”九叔的目光,落在了神像底座下,一块颜色稍显突兀的青石板上。
他没动,带着徒弟退了出来。
“秋生,你带几个人,去镇上查查,最近有没有外来的戏班子,或者卖颜料的匠人。”
“文才,你去王铁匠家,问问他,这几十年,镇上除了献祭牲畜,还淹死过多少人。要生辰八字,要死的时间,越详细越好。”
两人领命而去。
九朝九叔一人,又回到了河边。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五里地。
在一处河道拐弯的隐蔽处,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拨开芦苇,能看到河水里,泡着十几口大缸。缸口用油布封着,只留下一个小孔。
一股刺鼻的腥味,从缸里传来。
九叔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第二天,秋生和文才都带回了消息。
秋生查到,半个月前,确实有个外地来的杂耍班子在镇上待了三天,班子里有个会口技的,学牲畜叫声,惟妙惟肖。
文才那边,收获更大。他从王铁匠那,拿到了一份长长的名单。过去三十年,望河镇非正常死亡的年轻女子,多达二十七人。她们的死亡时间,惊人地一致,都集中在每年春秋两季,河水最湍急的时候。
九-九叔听完,点了点头,把他们带到了那片芦苇荡。
“师父,这是什么?好臭!”秋生捏着鼻子。
九叔让人捞起一口大缸,撬开。
里面,是满满一缸正在腐烂发酵的猪血和动物内脏。
“这就是河神发怒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