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算到,最先捅他一刀的,是自己人。
这堵他以为能坚守一个月的院墙,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从内部垮了。
半个时辰后,陈家别院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李四骑在马上,身后是王黑虎和他那些煞气腾腾的弟兄。
他看着院子里跪了一地,被自己人绑得结结实实的沈万图一伙,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李大人,”陈望小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逆贼沈万图及其党羽,共计二十七人,已全部擒获,听候大人发落。”
李四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沈万图身上。
沈万图也抬起头,看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年轻人。
“你早就知道了?”沈万图的声音沙哑。
“知道什么?”李四问。
“知道陈望会反水。”
李四终于笑了。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沈万三的商会开到安州城门口的时候,这院子里的人,心就散了。”
三天前,沈万三的商队抵达安州。
和金州一样,他没去动那些旧有的商铺,而是直接在城门外,搭起了“振兴商会”的摊子。
他带来了一样东西。
不是钱,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安州城里所有在册的小商贩,小作坊主,甚至小脚行。
他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当众宣布:朝廷提供本钱,提供货源,提供渠道,只有一个要求,跟着朝廷干。
赚的钱,三七分。朝廷三,你们七。
一个在城里卖了二十年炊饼的刘老三,当场就懵了。
他哆哆嗦嗦地问,自己这种小本生意,朝廷也看得上?
沈万三笑呵呵地告诉他,朝廷看得上任何一个凭本事吃饭的泰昌子民。不但看得上,还要扶持。
朝廷可以借钱给他,让他把炊饼摊子,换成炊饼铺子。
可以给他平价的面粉和食油,让他不必再受粮商的盘剥。
甚至可以让他把炊hing饼,卖进官办的学堂里去。
刘老三那天,当着全城人的面,跪在地上哭了半个时辰。
这消息,就像长了脚,一夜之间传遍了安州。
陈家别院的护院们听见了。
那些被沈万图裹挟来的小士族家主们,也听见了。
人心,就这么散了。
他们守着一座孤城,外面,却是一个正在飞速崛起的新世界。
一个卖炊饼的,都能被朝廷当成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