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把那半张信展开。字迹潦草,能辨认出几行:
“……石门已动,速告万图……学子已走,县内空虚……下一个选田旁的寡妇周氏,做得干净些……”
下一个。
周氏。
李四认得这个名字。就是分田那天,手气好抽中了一等地的那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然后看着孙掌柜。
“孙掌柜,分田那天你帮忙搬桌子,我还请你喝了碗粥,记得不?”
孙掌柜的胖脸抖得像筛子:“李……李大人,我也是被逼的!沈万图威胁我全家……”
“苟旦也有全家。”
李四没有再跟他废话。他转向那个缺耳朵的:“你是安州来的?”
缺耳朵咬着牙不吭声。
旁边的悍匪抬手就是一巴掌,五个指印清楚楚印在脸上。
“问你话呢!”
缺耳朵吐了口血沫:“老子是赵家的人,你能把老子怎样?”
赵家。安州赵家的旁支。
“行。”李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绑了,三个都绑了。孙掌柜和这位,押到县衙门口。那个陈寡妇……关起来再说。”
中午,石门县衙门口,又搭了个台子。
不是分田用的那种。
孙掌柜和缺耳朵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李四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那半封信。
百姓围了一圈,交头接耳。
“诸位认识这位吧?福来粮铺的孙掌柜。”李四指了指,“前天苟旦被杀,凶手是怎么找到他的?就是这位孙掌柜通的风报的信。”
人群炸了。
“孙胖子?他不是天笑眯的……”
“狗东西!苟旦还买过他家的米!”
“杀了他!”
李四举起那半封信:“这上面写着,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周氏。就是分到河边好地的那个寡妇。带着三个娃娃的那个。”
人群的叫骂声更大了。石门县就这么大,苟旦和周氏谁不认识?欺负一个种地的汉子不算,还要对孤儿寡母下手?
“陛下分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念给你们听。”李四把信收起来,“这地,是你们的。谁想抢回去,朝廷的刀不答应。”
他看向孙掌柜。
“孙掌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孙掌柜哆嗦着嘴唇:“我招……我什么都招……沈万图在安州城西的陈家别院,还有十几个人……”
他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据点位置,联络方式,石门县里还有哪些暗桩,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