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黑虎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李四又看向钱理:“这事,八百里加急报京城。”
“已经在写了。”钱理手里攥着那片带血的“旦”字碎纸,“但京城回信最快也要三天。这三天里,如果他们再动手……”
“所以不能等。”李四的目光落在那些缩在田埂外的百姓身上。
他们的眼神,他看懂了。
不是在看苟旦的尸体,是在看自己怀里揣着的田契。
那张纸,昨天还是命根子,今天就成了催命符。
李四走到人群正前方。
“都看见了?”他指着苟旦的尸体,“有人不想让你们有田种。他们杀了苟旦,就是想让你们怕,想让你们把田契交回去,继续当牛做马。”
人群里没有声音。
“怕了?”
还是没有。
“怕了就对了。”李四忽然笑了一下,“换了我,我也怕。”
这句话出来,人群里有几个人抬起了头。
“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李四伸手,把苟旦嘴里的碎纸一片掏出来,摊在手心。“苟旦死了,他的地,还在。他的名字,还在县衙的册子上。他没了,他的地,会分给他的侄儿。”
“杀一个苟旦,就能把地拿回去?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朝廷分出去的田,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他们杀一个,我补一个。杀十个,我补十个。杀到最后,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册子厚。”
他把碎纸捏在手里,声音压下来。
“从今天起,石门县全境宵禁。天黑之后,所有人回家,不许落单。各村各寨,十户一组,互相照应。发现生面孔,立刻报到县衙。举报有功者,赏粮五斗。”
“另外。”他看了眼钱理。
钱理会意,从怀里掏出那份《临时委任条例》,翻到某一页。
“即日起,石门县组建民兵队。每村选出十名青壮,由王黑虎的人负责训练。不需要他们上阵打仗,只需要他们夜里能拿着棍子,守住自己的村口。”
“训练期间,管饭,算工分。”
管饭,算工分。
这六个字,比前面所有的话加起来都管用。
人群终于有了动静。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互相看了看,有人举起了手。
“俺报名。”
“俺也报名。给俺根棍子,谁敢来俺们村,老子打断他的腿!”
李四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光靠百姓自保,远不够。杀苟旦的人只是前锋,后面站着的,是整个青阳残余士族的怨毒。
他需要找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