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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名单上的第二个人（第1页）

上千页的服务器访问日志，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我的个人终端屏幕。我逐行逐字的筛选着这些由时间戳、ip地址和执行指令构成的枯燥数据。大部分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维护记录，冰冷、重复，没什么价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办公室里只有我轻微的呼吸声和终端机低沉的嗡鸣。窗外，战略沙盘室里依旧灯火通明，赵思源和他的团队还在为灯塔计划的下一个阶段忙碌着。他们眼中的世界，是星辰大海，是人类文明的未来。而我的世界，却被这片数据，拖回了阴暗肮脏的角落。我知道，刘洋发出的那封家书，那段被伪装成冗余校验码的幽灵信号，它的最终接收者，一定在这份日志里留下了痕迹。他在某个时间点，一定会悄悄潜入这座数据坟场，取走那封装在死信箱里的情报。我必须找到他。我的眼睛很酸，但我没有停下。终于，在日志的第三百七十二页，我找到了第一处反常。【时间：03:15:22】【来源ip：[系统内部]维护端口07】【操作：执行常规数据碎片清理程序……清理完成。】这是一条看上去很正常的夜间系统自动维护记录。但它的时间戳不对。所有常规维护，都会在服务器负载最低的凌晨四点准时进行。而这一条，提前了四十五分钟。我将这条日志单独标记出来，继续向下翻阅。很快，更多的反常被我揪了出来。一条伪装成硬盘坏道检测的访问请求。一条伪装成冗余备份检查的操作记录。它们的来源ip都被处理得很干净，通过层层加密的境外肉鸡进行跳转，最终的源头早已无法追溯。但我还是找到了它们的共同点。它们的访问时间，都集中在凌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并且，它们访问的目标，都是数据坟场里那几台老旧的、按规定早就该被物理销毁的退役服务器。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内鬼组织用来交换情报的秘密渠道。他们利用系统维护的时间差，用不同的伪装身份，轮流进入这个死信箱，避免被任何单一的追踪模式锁定。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网络。我翻到日志的最后一页，将所有可疑的访问记录全部提取出来。一共有十七条。其中十六条，来源都无法追溯。只有一条。最新的一条，也是时间最接近现在的一条访问记录，它的来源ip，没有经过任何伪装。它直接指向了749局总部内部的一个物理地址。我看着那串熟悉的内部ip地址段，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是疏忽？还是因为情报太过重要，来不及进行伪装？又或者……是一种傲慢？他认为，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查到这里。我没有犹豫，立刻用我的最高权限，调出了总部内部终端设备的ip分配列表。这是一个庞大的表格，对应着上千个名字和职位。我的手指在虚拟光幕上飞快的划动，心跳得厉害。龙局长？不是。刘洋？也不是。我快速的进行着匹配，脑海中闪过每一个我怀疑过的人的名字。都不是。最终，光标停在了一行数据上。那个暴露的内部ip地址，清晰的对应着一个名字。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王副局长。王建国。那个在所有高层会议上，都以强硬的鹰派姿态示人，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所有异常体，甚至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支持过堡垒清除【士兵之心】提议的……军方代表。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对异常体和逆序者组织抱有如此强烈敌意的人，怎么可能是内鬼？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乱成一团。这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推论。我一直以为，敌人只有一个，就是藏在龙局长身后的那个人。可现在，另一个人，以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脑海中飞速的回放着过去的一幕幕。我想起了饲养神明计划的审批会议。在那场会议上，是龙局长，以风险过高，需要稳妥为由，对计划的推进持保留意见。而王副局长，则当场拍了桌子，力排众议，认为这是化被动为主动的良机，是749局必须抓住的战略转折点。正是因为他这个鹰派的强力支持，这个在当时看来近乎疯狂的计划，才最终得以通过。我还想起了更多。每次749局取得重大技术突破，想将某些可控的异常规则应用于民用领域时，都是龙局长在强调安全第一，社会稳定压倒一切。而王副局长，则永远是那个最大胆的激进派，主张科学无禁区，进步需要冒险。我之前一直以为，这是749局内部健康的路线之争，是保守派与激进派之间，为了组织未来发展方向的正常博弈。可现在看来……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访问记录，后背一阵阵发冷。这哪里是什么路线之争？这分明就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影子内阁！他们一个负责在明面上维稳，用温和姿态来掩盖危机，避免我们这些一线人员过早接触到真相。另一个，则负责在暗地里拱火，用激进主张，在关键时刻推动某些看似对我们有利，实则服务于他们真正目的的疯狂计划！我关掉了屏幕，身体向后，重重的靠在椅背上。巨大的孤独和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不能相信龙局长。我更不能去碰王副局长。我被夹在中间，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迷雾。任何一步走错，都将是粉身碎骨。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不行。不能再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我必须重新设计一个陷阱。一个全新的，能将这两个深不可测的人，都一同拉入局中的陷阱。：（）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